沈渺站在电梯里,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她看到他举着手机,连鞋都没换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沈渺错愕地看着着急忙乱的裴野。
下一秒,裴野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蛋糕盒差点被挤到,沈渺下意识举高了那只手。
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又急又重。
沈渺感觉到他在抖。
“你去哪了?”裴野喘着气,眼眸微红。
“裴野。”
她的声音放轻了,“我就是下楼拿了个蛋糕。提前订好的,店家在小区门口等我。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我以为你走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
沈渺怔了怔,抿唇,“没走,你生日,没有蛋糕怎么行。”
他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沈渺站在玄关,看着他慌慌张张抹了一把脸的动作,又一脸期待地拆开礼盒。
蛋糕不大,白色奶油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一行字。
他本来以为是“生日快乐”,结果低头一看:给全世界最幼稚的人。
裴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我很幼稚吗。”
“你自己觉得呢。”沈渺拿起蛋糕走进厨房。
这时裴野的手机响了。
厉靳言。
“找到了?”厉靳言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在穿外套了。
“找到了。她去拿蛋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傅舟的声音,显然是把手机抢过来了,“拿蛋糕?!我们他妈的人都快出门了!傅爷我连车都发动了!裴野你能不能成熟点?”
“挂了。”裴野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
他接起来,傅舟的声音炸了,“你敢挂我电话?我告诉你裴野,你明天生日我非灌死你不可……”
裴野又挂了。
然后把手机调到静音,扔在沙发上。
二人世界不能被打扰。
他走回厨房,帮沈渺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插上蜡烛。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满桌子的菜还冒着热气,烛光在两个人中间摇晃。
“许愿。”沈渺说。
裴野深邃的眸子始终盯着沈渺,“你帮我许。”
沈渺无语,“你过生日我许什么愿。”
“三个愿望,分你两个。一个人许一个,还剩一个归我。”裴野说。
沈渺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裴野先许了第一个愿望,他说希望沈渺能幸福。
他心疼沈渺。
轮到沈渺,她低头看着蜡烛,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烛光在她眼皮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一个愿望,希望裴野幸福。”
她睁开眼。
裴野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我答应你。”他说,声音认真。
沈渺又闭上眼睛。
“第二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裴野,我希望,我们断了。”
裴野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什么?”
“我是认真的,上次也不是在气你。”
沈渺睁开眼睛,语气很平静,“是真的在考虑。”
“渺渺……”
“你听我说完。”
她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裴野,我这辈子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有被人珍视过。
小时候,孤儿院里的阿姨会打人,学校里的老师觉得我是聋子。
我一直觉得,没有人值得我把自己交出去。
我也不想爱任何人。
爱一个人对我来说,是件很可怕的事。”
她停了停,潋滟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难过,“但是我爱上了你。”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说出这句话。
以前都是他在说,她从来没回应过。
现在她说了,用的是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很轻很柔的声音。
沈渺抿唇,语气坚定,“正因为爱你,我才要走。”
“为什么。”裴野的声音是哑的。
他听不懂她的逻辑,也不接受。
“因为你让我变得不像我了。”
沈渺叹了口气,“我会担心你,会怕你受伤,可这些事我以前从来不会做。”
裴野让她失控了。
而她不想失控,也不想把自己的全部压在另一个人身上。
“万一你哪天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了。”沈渺沉默半晌后,终于忍不住地坦白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困惑。
“我不会不要你。”
他盯着她,眼眶红了,“我这辈子不会再要别人。”
“你现在是这么说。但你以后呢?你们这个阶层的人……”
“去他的阶层。”
裴野站起来,绕过餐桌,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被他攥得发疼。
“渺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的感情撑不过门当户对四个字。从小到大没有人给过你安全感,所以你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些我都知道。”
裴野红着眼睛,“但你能不能信我一回……就一回。”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有点哽咽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低头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渺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掌心里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裴野抬起头,眼眶红透了,脸上全是泪痕。
然后他凑上来,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味和某种绝望的力度。
他吻得毫无章法,沈渺被他吻得往后仰,
“别走,渺渺。”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不走了好不好。”
她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暧昧升温中,沈渺决定遵守心跳的旋律,她把他拉上来,吻住他。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他的动作没有停。
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月光和城市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个人纠缠的影子。
裴野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和问不完的问题。
“说你爱我。”
他停下来,悬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都喘着气,呼吸在黑暗里交缠。
“告诉我你不走了,渺渺。”
沈渺试图和对方好好说,“裴野——”
“不说是不是。”
他又开始动,力道比刚才更重。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他不肯放过她。
裴野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而滚烫,“乖,说了我就轻点。”
他吻她的嘴角,“渺渺,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给你。”
她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汗水把额前的碎发粘在脸颊上。
最后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我不走了。”
他停下来,“再说一遍。”
“裴野,我爱你。”
她闭着眼睛,呼吸还没平稳,“……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