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裴氏旗下的私人会所里，裴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对面坐着的李朝安似笑非笑的把一支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沈渺的声音。
里面的对话，是利用裴野除掉李朝安的那一段。
录音结束后，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李朝安把录音笔收回去，嘴角挂着一个温润的笑容。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亲眼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碎成一地。
“小舅，你应该听得出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清醒。”
裴野没动。
他靠在沙发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有一件事。”李朝安往前倾了倾身，“渺渺其实爱的人是我。”
裴野终于抬眼看他了。
“斯德哥尔摩，听过吗？”
李朝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或许是恨我的，但有没有可能，恨也是一种爱。从江城开始，我在她脑子里住了很多年。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跟我有几分相似。
小舅，你没发现吗？血缘让我们长的很相似呢。”
薄眼皮，高鼻梁，确实有那么一点神似。
裴野听到过不少人说，但此前都没有放在心上。
“渺渺当初答应你，就是因为你的脸让她想起了我。
你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小舅。
你只是她逃避对我的感情时，顺手抓到的一个替身。”
李朝安声音刚落，裴野就笑了。
眉梢眼角一起弯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绕过茶几，走到李朝安面前。
“李朝安，我和渺渺之间的问题多了去了。”
他淡漠勾唇，“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你这个瑕疵。”
裴野直起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四个黑西装男人鱼贯而入。
“腿打断。”
裴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声音含混而漫不经心，“下手干净点，别死就行。”
替身？
替身能被她在朋友圈里默认？
裴野低头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身后，李朝安吓的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自己能看到裴野被击碎的表情，却没想到，裴野居然对自己下手。
是他着急了。
“小舅。”他偏头吐出一口血沫，声音依然温和，“你恼羞成怒的样子，比我想象的难看。”
裴野吐出一口烟，没回头。
“你以为打断我一条腿，渺渺就会爱你？你就是个懦夫，不敢面对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的事实。”
李朝安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
“你知道我在她身上留下过什么。那些痕迹，你抹不掉的。
你以为你在替她出头？你不过是在替自己出气。”
保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李朝安的胳膊被反拧到一个扭曲的角度。
他闷哼一声，但笑容没有断，“你不敢让我说完，因为你心虚。”
裴野转过身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慢慢踱回包厢中央。
男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在李朝安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刚才说，我不敢听录音？”
李朝安盯着他的眼睛，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裴野现在这副表情。
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他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踩在脚底下的虫子，正在琢磨从哪一节开始碾。
“老子是不是替身无所谓，但你欺负了老子的女人，必须付出代价。”
裴野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李朝安，“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朝安。
“她利用我，那是老子的荣幸。”
说罢，他抬起脚，皮鞋踩在李朝安搭在茶几边缘的手指上。
李朝安额头上终于沁出了汗，他拼命维持的笑容开始龟裂。
裴野把脚从他手指上移开，蹲下来，伸手揪住李朝安的头发。
“你自己来。”
他把烟叼回嘴里，对保镖抬了抬下巴。
四个保镖松开了李朝安，退到包厢四角，把门堵死了。
李朝安撑着茶几站起来，揉着被反拧过的肩膀。
他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试图把歪掉的袖扣重新扣好。
“裴野，你以为你比我高贵？你不过是有个好爹……”
话没说完，裴野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记直拳正中他的腹部。
和对沈渺挥下的第一拳，落在同一个位置。
李朝安的身体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滑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裴野已经蹲在他面前，又是一拳。
李朝安终于惨叫出声。
“这些痕迹也是老子留给你的。”
裴野从不是好人，他按着他的肩膀，睚眦目裂，“是你欠她的。法律没证据，还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欠她的，我今天先要回来一半。另一半……”
他松开手，让李朝安沿着墙壁滑落在地。
“另一半等你腿好了，我再要。”
李朝安瘫在地上，嘴角渗着血沫。
他想骂点什么，一张嘴只有气音。
“叫医生候着。”
裴野对门口的保镖说了一句，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节上沾的血迹。
然后，男人从沙发上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往门口走去。
路过李朝安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对了。你刚才说渺渺爱的人是你。”、他低头看着李朝安，“她说过爱你吗？她说过要给你过生日吗？她在你面前喝醉过吗？”
李朝安没有回答。
他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疼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都没有吧。”
裴野说，“那我赢你太多了。”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身后的包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呻吟。
走廊里，裴野把手机拿出来，靠在墙上，给沈渺发了条微信，
“买什么了？”
沈渺乖巧的回复在几秒后到达。
“给彦川买了开学用的东西。”
“没别的？”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