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最近染上了一种毛病。
病名不详，症状明确。
不分时间、不分场合、逮着机会就要表白。
沈渺在厨房热牛奶，他背后搂她，闷声闷气地来了句。
“怎么这么喜欢你”。
她在沙发上改稿子，某人冷不丁抬头冒出一句，“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她在阳台上浇花，他靠着门框看她浇了整整三分钟绿萝，然后叹了口气说。
“我好爱你，宝宝”。
沈渺手里的喷壶顿了一下，面无表情。
“裴野，你是不是闲的。”
“不是。”
裴野一本正经否认，“以前没说过，现在补回来。”
“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沈渺歪头看他。
“那不一样。”
裴野，“以前都是套路，现在是……”
他顿了下，耳根开始发红。
“是真的。”
“哦。”
沈渺把手抽回来，“所以以前是假的。”
裴野的脸瞬间垮下来，“不是！以前也是真的！就是那时候不敢说太真的，怕吓跑你……现在……沈渺，是不是在逗我？”
沈渺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个漂亮的弧度。
“你再不去换衣服，陈林就要在楼下等成化石了。”
裴野这才想起今天还有正事，转身往衣帽间走。
这天下午，沈渺去接沈彦川。
沈彦川刚从云南回来，晒黑了好几度。
他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塞，钻进副驾驶，就开始兴冲冲汇报。
“在丽江吃了一碗二十八块的过桥米线拉了两天肚子，回来飞机延误在机场打游戏打到手机关机。
“姐，你瘦了。”
沈彦川说完，歪头打量她。
“工作忙。”
“你每次说工作忙的时候都是骗人的。”沈彦川皱起眉头，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你上次说补课，结果是住院了。这次又是什么？”
“这次真的是工作忙。”
沈渺打了转向灯，表情纹丝不动，“你开学的东西还没买，先去趟商场。”
沈彦川盯着他姐看了几秒，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姐姐是在保护自己，所以只能希望自己快点长大，然后保护好她。
商场里人不多。
沈渺推着购物车走在前头，沈彦川跟在后面，对着清单一样一样往车里扔。
床单、被套。
逛到一家男士服装店时，他试了一套运动服觉得不错，刚要放回车里，发现他姐根本没在看他。
沈渺低着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男士领带的图片，深灰色底，暗纹提花，边上标着个不便宜的价格。
“姐，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沈渺把手机锁屏，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沈彦川歪头看了一眼，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姐，帮我选个领带。”
沈渺立马同意。
结果半天后才反应过来，沈彦川在故意逗她，毕竟沈彦川只是个学生，用什么领带。
不过她也没有推辞，挑了一条深灰色的，配了同色系的包装盒。
“给谁买的？”沈彦川明知故问。
“裴野，他快过生日了。”
“拖到今天才买？买礼物不得很早准备，姐你这心是真大。”
“忙。”
“都是借口，就在不用心。”沈彦川双手插兜，语气随意，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他姐的反应，“你给他买条领带？”
“那你想让我买什么。”
“我没想让你买什么。我就是觉得……”沈彦川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在意他。”
沈渺把柜姐递回来的纸袋接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礼物而已，她给很多人准备过。
“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每次看完锁屏，过两分钟又打开看一眼。”
沈彦川走在她旁边，“我给你数着呢。”
“你在云南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回来。”
“别打岔。”
沈彦川停下脚步，推车的沈渺也被迫停下来。
少年双手扶着购物车的另一边，弯腰平视他姐的眼睛，“姐，你是真的喜欢他，对吧？”
沈渺看着他。
十八岁的男孩，个头已经比她高了快一个头。
“你台灯还没买。”她说。
“姐……”
“拐过去左边第三个货架，那款打折。”
沈彦川看了她三秒，直起腰，举手投降。
“行行行，不问了。”
他往台灯区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但是姐，你这条领带，他要是敢不喜欢，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渺没接话，推着车跟上去。
裴野应该不会喜欢的，因为送完礼物她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结完账往外走的时候，沈彦川边走边刷手机，刷到一半脚步忽然停了。
“姐。”
他拽住沈渺的袖子，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裴野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沈渺的背影。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截纤细的手腕和微微偏过的侧脸轮廓。
还有文案。
“从前觉得人间不值得，现在觉得你值得。”
下面已经炸了。
估计评论区很是热闹，裴野在评论区统一回了一句。
“介绍一次，沈渺，准备娶回家的女朋友。”
“他这是官宣？”
沈彦川瞪大了眼睛，“姐，他这是官宣！你们真在一起了？”
沈渺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五秒。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裴野这么文艺？
然后她低头打开微信，给裴野发了条消息。
“删了。”
沈彦川在旁边看着她打字，又看着她手指悬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撤回。
消息刚撤回去，裴野的微信就追过来了。
“宝宝，你发了什么？”
沈渺回，“没事，发错了。”
裴野回了一个“好”字，他似乎在忙，没有过多纠缠。
沈彦川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嘴巴张了张，满是疑惑。
“姐，你让他删，然后又撤回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沈渺蹙眉，表情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你明明想让他删，又怕他不高兴，所以才撤回了对不对？”
沈彦川追在她旁边，语气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感慨。
“姐，你是真的很在意他啊。你以前对我都没这样过？”
沈渺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话特别多。”
“因为我发现我姐变了。”
沈彦川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你以前做决定从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现在你会因为怕一个人多想。姐，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沈渺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这叫喜欢。”
沈彦川替她回答了。
他现在，彻底做好有姐夫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