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到了一股冷冽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精气息。
然后是呼吸声。
不等沈渺想好该怎么一击到位,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温柔。
“渺渺。”
李朝安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深情。
“我知道你没睡。”
沈渺猛地睁开眼,右手从被单下抽出来,握着的牙刷狠狠刺向对方的太阳穴。
然而,挥到半空中就停住了。
手腕被一只手稳稳地攥住。
“还是这么不乖。”
李朝安站在床前,弯腰俯视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而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看起来温润如玉,像一位好脾气的邻家哥哥。
但沈渺看得到他眼底的东西。
一种狂热而病态的感觉,像是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放开。”
沈渺冷声。
李朝安捏着她的手腕,缓缓把她的手压回床单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本来想再等几天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给你一点时间想明白的。渺渺,我对你一直都很有耐心,你是知道的。”
“我只知道你该坐牢。”
李朝安的表情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容让沈渺后背一阵阵发凉。
“坐牢?”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渺渺,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关住我的笼子。”
李朝安忽然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但你不一样。”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目光痴迷而疯狂,“你关了我七年。被家里人送出国的那天,我以为我能忘了你,但我做不到。
我在国外找了一个又一个,眼睛像你的,嘴巴像你的,声音像你的……但都不是你。”
“所以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沈渺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李朝安闷哼一声,甩手把她推开。
沈渺趁这个机会翻身下床,光着脚冲向门口。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然后下一秒,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一股乏力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放心,只是加了一点让你放松的东西,剂量很小。”
李朝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语气平淡,“目的就是让你清醒着享受我们的第一次。”
“滚开!”
沈渺趴在地毯上,十指抠进地毯的绒毛里,拼命想撑起身体。
动不了。
她的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了,每一块肌肉都在违抗大脑的指令。
李朝安低头看着她,目光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指尖勾住她睡裙的下摆,慢慢往上撩。
“渺渺,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温润的假面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那个扭曲而饥渴的灵魂。
“裴野他有什么好的?”
李朝安的指尖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滑,语气里翻涌着真实的恨意。
“你知道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有多难受吗?我每天都在想,我该怎么把他的手,一根一根剁下来……”
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沈渺趴在地上,偏着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连碰我都要靠下药。”
她的声音虚弱,但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李朝安,你可真够可怜的。”
沈渺压根不怕,只要李朝安不舍得弄死她,她不怕失去一切。
贞操而已,那不过是对女性的骗局。
她不在乎。
李朝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抓住沈渺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往卫生间走。
“脏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洗干净了还是我的渺渺。”
沈渺被他拽着头皮在地板上拖行,头皮火辣辣地疼。
可她咬着牙,一声都没出。
她不给他想要的东西。
曾经也在他面前哭过求过,结果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沈渺后来明白了,对李朝安来说,她的恐惧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她越怕,他就越亢奋。
所以她不给他恐惧。
卫生间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贴上脸颊的时候,沈渺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生理性的恶心加上心底的紧张和恐惧,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从腹部直冲喉咙。
她猛地翻身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晚上的粥全部吐在了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渺单薄的身躯吐得停不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
胃部的痉挛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李朝安皱着眉头退后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又看了看沈渺痛苦蜷缩的样子,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厌恶。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沈渺还在吐,吐到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只能干呕。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发紫。
李朝安站在旁边看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他整了整袖口,转身走出卫生间,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句。
“让医生过来。”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沈渺,冷漠地说,“渺渺,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我们来日方长。”
两个佣人进来把沈渺架起来,半拖半抱地把她放回床上。
沈渺侧躺着,身体还在轻微地痉挛,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不管怎么,今晚上这一遭算是逃过了。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瘦高个,脸上的表情公事公办。
他走到床前,翻了翻沈渺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瞳孔,然后是血压计,血氧仪。
最后他让佣人把沈渺扶到卫生间,递给她一个塑料杯。
“留个尿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