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乖乖女入局,裴少他上瘾了 > 第159章 他那时候没有真心
    那天,他开车去了江城警局,签了字,把人领出来,送到机场。

    从头到尾花了不到四个小时。

    那四个小时,沈渺在哪儿?

    裴野闭上眼睛。

    她大概在警局门口的马路上坐着,看着他把加害者带出来,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

    大概从那一天开始,乖乖女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公道。

    “陈林。”

    “在。”

    “把七年前江城的案子重新调出来。”

    裴野睁开眼,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浓烈而复杂的东西,“所有的证据、证人、口供,我要原件。”

    陈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知道太子爷在想什么。

    七年前的案子早就被压得干干净净,重新翻出来,意味着和裴家彻底撕破脸。

    意味着和裴邵庭彻底决裂。

    但陈林跟了裴野八年,他知道太子爷的脾气。

    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有什么东西真入了他的心,那是死也不会松手的。

    “明白。”

    陈林说。

    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裴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害怕过的事情不多。

    小时候被佣人绑走的时候没怕,爷爷去世的时候没怕。

    但现在他怕了。

    怕他连说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最怕的是……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对不起。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黑色的轿车在雨幕中疾驰。

    沈渺消失的第二天。

    厉靳言的办公室在四十层,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裴野靠在沙发上,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厉靳言倒了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到对面,把笔记本电脑翻开。

    “李朝安名下的房产我让人筛过一遍,北京七处,上海三处,三亚两处,国外的不算。”

    厉靳言的嗓音比平时哑,眼圈底下是两团明显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一层淡青色的胡茬。

    “但有一个名字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转过屏幕。

    上面是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户主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周慧芝。

    “李朝安高中时期在江城那套公寓的房东。”

    厉靳言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下一页是一张房产证照片。

    “这套房子去年十月法拍给了这个人,成交价远低于市场价,基本等于白送。关键周慧芝的儿媳妇,是李朝安现在的生活助理。”

    裴野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地址。

    江城七中教职工家属院,3栋401。

    就是那套公寓。

    那个差一点就成了沈渺噩梦终点的地方。

    “你怀疑她被关在那儿?”

    厉靳言问。

    “他喜欢把猎物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裴野坐直了身体,伸手去拿那杯威士忌,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顿了一下。

    “这个人在意仪式感。当年没做完的事,他会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地方继续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对手的决策逻辑。

    但厉靳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我先让人过去看看。”

    厉靳言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做完这一切,厉靳言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一口闷了。

    裴野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没什么好处理的。”

    厉靳言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勉强得连苦笑都算不上,“不让她走就死。你说我能怎么办?已经不联系了。”

    裴野没接话。

    他知道汪筝离开后,厉靳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对着电脑喝到天亮。

    但裴野一个电话,他还是来了。

    “我对不起她。”

    厉靳言垂着眼睛,声音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我没那个本事护住她,就不该去招惹她。”

    裴野的手顿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偏不倚地捅在他心口上。

    他没招惹沈渺?

    他招惹了。

    死缠烂打,拿钱砸,拿人脉铺路,拿真心……

    不,他那时候没有真心。

    一开始他甚至只是一时兴起,见色起意,图个新鲜。

    他以为她也会像以前那些女人一样,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她没有。

    她看他的眼神一直很淡,淡到他有时候觉得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以为是欲擒故纵的套路。

    现在才知道,那是恐惧。

    是一个十八岁就被他的家族毁掉一切的女孩,在用尽全部的力气维持最后的体面。

    “裴野。”

    厉靳言忽然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想清楚了。你养的那支团队,一旦暴露,裴家不会只是夺你的职。你父亲那个性格……”

    “我知道。”

    裴野打断他,语气坚定。

    “我没打算再回裴家。”

    厉靳言沉默了几秒,把杯子重重一搁。

    “行。”

    他低头在手机上翻出一个名片推给裴野,“那就舍命陪君子了,正好京市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裴野站了起来。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万家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明明灭灭的海。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厉靳言,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让人摸过去,别打草惊蛇。”

    “已经在路上了。”厉靳言合上电脑。

    裴野没有说话。

    他盯着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太子爷平时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冷硬如铁。

    厉靳言端起杯子,对着空气虚虚地敬了一下,一口喝干。

    两个男人对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各自沉默着,等着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窗外,夜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凌晨一点。

    沈渺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像是睡得很沉。

    门外有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沈渺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认得这个脚步声。

    江城七中的走廊上,这个脚步声曾经无数次在她身后响起,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游过来的声音。

    突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沈渺感觉到来人在床前站定了。

    一道阴影落在她脸上,挡住了床头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