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四分钟后,苏南雪终于坐起来了,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水。
李朝安把水瓶往后移了几寸。
她够不到。
他又往后移了一点。
“南雪,别忘了,你是我的……”
最后一个李朝安没说,但是二人心知肚明。
他拿苏南雪当狗。
可偏偏,从上次那晚的惩罚后,苏南雪居然也喜欢上了这样的刺激。
她仰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动作却是乖乖跪起来,双手撑着床垫,低下头,用嘴去够他手里的水瓶。
链条拖在被子上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项圈磨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已经磨出一圈浅浅的红印。
她的嘴唇碰到瓶口,李朝安却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目光里没有兴奋,只有审视。
“汪…”
苏南雪从他手里喝了两口水,呛到了一下,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
李朝安松开手,水瓶掉在床上,水洒出来洇湿了一小片被褥。
然后他拿起床尾的皮带,对折了一下,随手朝她身上抽了两下。
“啪啪”两声,苏南雪的身体抖了抖,咬住下唇没出声。
她知道出声会更麻烦。
“没意思。”
可李朝安还是失去了兴趣,他眼神倦倦地开了口。
苏南雪愣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李朝安转身,朝最里面的小套房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苏南雪光着趴在床上,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对着手机屏幕擦了擦花掉的眼妆,走了。
她不觉得屈辱,只希望自己能快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小到大,她都清楚,想要拿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
李朝安推开套房里间的门。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窗帘很遮光,墙上挂了一台投影仪。
他走到投影仪前面,按了一下遥控器。
机器嗡嗡地开始运转,荧幕亮起来,第一张照片出现在墙上。
是一个女孩的侧脸。
她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头发扎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朵上戴着一个肉色的助听器。
??她低着头在写东西,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沈渺。
江城七中,高一二班,靠窗第三排。
照片一张一张地自动切换。
在操场上的,校服外套大了半号,袖子盖过手腕,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
在图书馆,踮着脚够书架最上面一层的一本厚书,校服下摆被拉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线。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她身上洒了一层金色的光斑。
在食堂,端着餐盘站在角落里,身边没有人……
真他妈好看。
李朝安在房间中央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来。他仰着头看着墙上的照片。
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拍她。
那时候关系还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沈渺的男朋友,他自己也这么以为。
但其实,他有两个相册,明目张胆拍过另一个相册。
在他曾经逼着沈渺玩的时候……但后来被警察销毁了。
李朝安眸色一暗,换了一张。
他打算,等过段时间了,好好给沈渺带着链子再拍点。
照片划到后面,就剩下这几年的截图了。
其中一张,是在电视台的官网上截下来的。
沈渺第一次出镜主持,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起来,笑得恰到好处。
李朝安记得,自己当时在电脑前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右键保存。
投影继续切换。
??从高三到现在,七八年了,那双桃花眼里始终有一种东西。
一种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干净清冷,让人甘心上瘾的东西。
苏南雪的眼神是巴结的,章荣和陆骁也是,裴邵庭看他是权衡的。
只有沈渺看他,是冷的。
她不怕他。
她永远是特殊的。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颤。
李朝安往后靠在沙发上,呼吸变重了。
投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手指慢慢往下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渺的样子……
她站在小花园的廊柱边往后退,桃花眼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黑色丝绒长裙下,一字领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瘫软在沙发上。
投影还在继续播放。
沈渺的脸一张一张地从他头顶上滑过,像一条永远流不到尽头的河。
李朝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反射的光影,伸出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房间一片黑暗,没有窗户,没有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渺的生活难得地清净了下来。
台里的项目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机房里盯剪辑。
制片人破天荒地没有卡她,连导播在耳麦里的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了三分。
沈渺当然知道这柔和是从哪来的……裴老夫人的寿宴上那个镯子一套上来,整个台里的风向就变了。
但她懒得想这些,她只想把片子剪好。
唯一不清净的,是她的微信。
裴野的消息像夏天的蚊子一样,赶不走,打不完,。
每隔一阵就在屏幕上嗡嗡一下。
“老板宝宝早。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想象一下。”
配图是一杯咖啡,背景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阳光正好。
沈渺没回。
一个小时后。
“老板宝宝吃午饭了吗?”
沈渺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盯剪辑。
又过了一个小时。
“老板宝宝,协议第三款第二条,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情绪价值。”
“你今天心情好不好?”
“宝宝你知道,为什么程序员总喜欢穿格子衬衫?”
“因为他们觉得格子排列整齐有安全感。”
??沈渺盯着屏幕上那件格子衬衫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堂堂太子爷,实在抽象。
她靠在剪辑台前,单手打字。
“不好笑。扣分。”
裴野秒回,“那怎么才能加分?”
沈渺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拍张照片呗,你之前让我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