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渺以为他终于知难而退了,满意地把手机放下,继续拉时间线。
大概十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在键盘上。
裴野发了一张照片。
他应该是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拍的,衬衫扣子解了四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大片胸膛。
皮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
他靠在休息间的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拇指勾着皮带扣。
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他微微低着头,表情懒散又认真,像是在看镜头,又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照片底下跟了条消息。
“够吗?不够我重拍。”
语气小心翼翼,后面还跟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一只柴犬端端正正地坐着,脑袋上顶了个小红花。
“宝宝,以前是我不当人,你要是不解气,我天天给你拍都行。”
沈渺看着这张照片,沉默了片刻。
她其实就是故意逗逗裴野,倒也没有很在意当初的事。
一张照片而已,而且都是明码标价的,怪不得任何人。
只是……如果有的选,她也不会拍的。
思来想去,还是怪裴野。
沈渺把手机又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然后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还行。”
裴野秒回。
小狗被雷劈了的表情。
“下次继续保持。”
沈渺心情不错,多逗了裴野两句,然后把手机放进了包里,站起来跟剪辑师说继续干活。
下午五点,裴野消息又来了。
“老板宝宝,什么时候来看我?看在我表现这么好的份上,能预约周末半天吗?”
语气可怜巴巴的,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跟老师讨小红花。
沈渺靠在椅子背上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
“周日。半天。”
虽然有点麻烦,但她确实需要睡一觉了。
……
另一边,云顶会所。
裴野靠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对面坐着傅舟。
他刚从外地回来,分公司那边的历练还没结束,这次是偷跑回京城处理一点私事,等会就得走。
“裴大少爷,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边过的什么日子。”
傅舟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老头子把我发配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分公司的人全是老油条,这就算了,老头子还给我派了个助理……”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助理。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天天管着我,几点起床几点开会……比闹钟还准时。”
裴野靠在沙发上,端着威士忌杯晃了晃,嘴角弯着。
“挺好,有人管你。”
傅舟顿了一下。
“什么啊!重点是她是老头子赞助的大学生,抱着报恩的心来的,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她只听老头子的。
我是副总,她是助理,明明应该听我的。结果人家每次都说好的傅总,然后转头继续念经。”
他把酒杯端起来灌了一大口,“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她的。”
裴野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嘴角又弯了。
傅舟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发现对面没人接茬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裴野,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裴野,你刚才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
“嗯?”
裴野抬起头,“听了。你被一个小助理管得死死的,挺惨的。”
“那你笑什么?”
裴野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没什么。”
傅舟眯起眼,往前倾身,伸手一把抢过裴野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写着:我家乖宝宝。
显然就是沈渺。
傅舟瞪大了眼睛,手指往下划了两下,然后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着裴野。
“你、你又跟沈渺搞在一起了?”
裴野不紧不慢地把他手里的手机拿回来,“注意措辞。不是搞在一起,是她包养了我。”
傅舟愣住,怀疑自己喝多听错了。
“包养?你?裴家太子爷,被女人包养?”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
“行,好,你们都行。我上次见她还觉得她太端着,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她都把你训成狗了。”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语气从震惊变成了幽怨,“裴野,你说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都是你带头我跟着。
怎么到了谈恋爱这件事上,你反过来比我快这么多?
不对,你也不是快,你是直接被人家拿下了。”
裴野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嘴角弯着。“我乐意。”
傅舟正要继续抱怨,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温以然。
对面传来一个清清脆脆的女声,“傅总,您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行李还没收拾,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请您现在出来。”
傅舟捏着手机,眉头皱成一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跟你说了我有应酬……”
“您的行程表上周就发您邮箱了,今晚没有应酬安排,您是在喝酒。”
温以然的声音不急不慢。
“傅总,如果误了明早的飞机,董事长那边会收到通知,您要是不方便出来,我进去接您。”
“行了行了!”
傅舟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裴野丢下一句“下次再聊”,然后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指着裴野,表情又气又无奈。
“这世上能管住我的女人还没出生……这一个不算!她是拿着老头子的尚方宝剑!”
裴野冲他举了一下酒杯。
“快走吧,别让人家数到三。”
傅舟骂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透过玻璃窗,裴野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车旁边。
个子不高,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倒是很认真。
傅舟走过去,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但女孩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居然乖乖地坐了进去。
女孩关上车门,绕到副驾,车子发动,汇入夜色。
裴野笑了声。
挺好。
生在福中不知福。
傅伯父和伯母果然还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拿捏住傅舟。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生在这样的家庭,傅舟无疑是幸福的。
不像他和厉靳言,磨难才刚刚开始。
裴氏集团,最近可热闹的厉害。
陈林汇报时,语气都格外着急。
“裴总最近频繁接触几个外资股东,李朝安在中间牵线,似乎是想在董事会换届之前拉拢一批人。
裴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盯紧李朝安。他动的每一笔资金、见的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冷冽的、属于裴家太子的锐利。
“我爸那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