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沈渺下班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拎包走出旋转门时，沈渺却被李朝安给拦住去路。
男人一副金丝边眼镜，姿态松弛，看到沈渺，立马笑着迎上来。
“沈渺。”
沈渺脚步不停，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朝安快走两步挡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还是那副温润无害的调子。
“今晚有个晚宴，我想请你做我的女伴。”
“不去。”
沈渺绕开他。
李朝安又挡了一下，这次靠得更近了。
他抬手想拉她，还没碰到，就被沈渺一巴掌拍开了。
清脆的一声响，惹得旁边路过的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沈渺。”
李朝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红的手背，笑容没变，但镜片后面的眼睛暗了一层。
“我只是想请你吃个饭。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什么机会？”
沈渺终于正眼看他了，桃花眼里寒光凛冽。
“你也配？”
“你弟弟的事我只提醒一次，难不成……”
话音未落，沈渺冷声打断。
“滚。”
她绕过他往路边走。
李朝安又追了一步，这一次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
一种黏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纠缠感瞬间席卷全身。
沈渺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声音很脆，在傍晚安静的街边格外响亮。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李朝安偏着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金丝边眼镜歪了一点。
他慢慢把眼镜扶正，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愤怒，有兴奋，还有一种病态的、被虐到的快感。
“打得挺好。”
他说，“要不要换一边再试试？”
沈渺被恶心到了。
她真想报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添越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裴野走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衬衫，袖扣是一对低调的银色鹰头。
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渺脸上，然后缓缓移到李朝安身上，在他脸颊上那个新鲜的红印上停了一瞬。
“这是在做什么。”
裴野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开车的陈林已经在车里开始做深呼吸了。
太子爷明明在怀疑李朝安和沈小姐的关系，现在这不是实锤了吗？
“小舅。”
李朝安转过身，面对裴野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了温润得体。
“我来请沈小姐参加今晚的晚宴，不巧被拒绝了。”
说话时，他眼底还带着笑意。
李朝安摊牌了。
他和沈渺就是认识。
裴野走到沈渺身边，站定。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沈渺的肩膀，低压的气场里写满了占有欲。
“那不巧，她答应我了。”
裴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今晚是我的女伴。”
李朝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吗？那我来的确实不巧。”
他看了沈渺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渺渺，下次再约了。”
说完，李朝安似有若无地冲着沈渺挑眉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他是故意的。
挑拨离间。
裴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头看向沈渺。
乖乖女站在他身边，表情冷淡，但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上车。”裴野说。
沈渺上了车，裴野亲自关好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电视台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渺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
“你不好奇吗。”沈渺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好奇什么。”
“我和李朝安。”
裴野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你想说就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事急不得。
沈渺转过头看着他。
裴野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么大方？”她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自嘲。
“裴野，如果我说我和他谈过呢。”
车里忽然安静了。
裴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打了转向灯，并了个道，然后才开口。
“你不会。”
他的语气很笃定，“李朝安是个人渣，你看不上他。”
这一点上，裴野很自信。
他不信自己的乖乖女眼光那么差。
沈渺面无表情，“你倒是挺了解我。”
“不是了解你。”
裴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是了解李朝安。他在裴家这么多年，什么品性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男人的眼光再差，也不至于差到那个程度。”
所以，沈渺是故意说这个让他吃醋？
裴野一边说一边思索，狭长的眸子里立马染上了笑意。
沈渺没回。
她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我的确和他认识，一个学校。”
她说，“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查。”
说完，沈渺顿了顿，桃花眼转过来看着他，嘴角弯了个漂亮的弧度。
其实她也挺好奇的……要是裴野知道，当年那个把李朝安送进警局的人是她沈渺，裴野会怎么办？
他还会这样不管不顾地追在自己身后吗？
在发现她真实的另一面后。
沈渺想着，突然觉得刺激又紧张，身体里不安和焦虑开始肆意叫嚣，仿佛在憧憬着一些揭穿的那天。
裴野的眉心猛地一折。
他转过头看着沈渺，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奶奶”两个字。
裴野犹豫了一下，“奶奶。”
裴老夫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和高兴。
“阿野，我听陈林说渺渺答应来参加寿宴了？”
裴野抬眸看了眼沈渺，点头，“是，奶奶。”
“好好好，你这回总算是办了件正经事。”裴老夫人听上去心情不错。
“那好好招待人家，对人家女孩子你要多点耐心，别又搞砸了。”
副驾上的沈渺全程面无表情，她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知道了，奶奶。”
挂断电话后，车里又沉默了。
沈渺偏头看着窗外，“所以你今天来接我，就是为了这个。”
裴野没有否认。
沉默几秒，然后她转过头，桃花眼直直地看着裴野。
“你奶奶知道苏南雪的事吗。”
裴野，“知道。”
“她知道苏南雪害过我和你，还要认她做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