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渺渺……”
“我答应你了。”
沈渺打断他,声音淡淡,“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就当是顺便恶心一把李朝安。
他不是想让她一起吗?
她偏跟裴野去。
裴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渺已经把头转回去看窗外了。
他握着方向盘,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等红灯的时候,沈渺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但带着几分的莫名。
“裴野。”
“嗯?”
“如果以后,我跟李朝安两个人出事了,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裴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不是犹豫。
他只是想不通,沈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李朝安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她比?
裴野开始愈发好奇江城的事了。
诡异的沉默中,沈渺却误会了。
她看到他那几秒钟的惊讶,以为那是为难。
眸色暗了一下。
“不用回答了。”
沈渺蹙眉,“我明白了。”
裴野皱起眉。
“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
沈渺闭上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开你的车。”
裴野看着她闭眼的样子,想解释又觉得现在说再多都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私人订制工作室的楼下。
裴野解开安全带,身旁的额沈渺还是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从车上那段对话之后她就没再开过口,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到了。”
裴野说。
沈渺睁开眼,眼底的疏离比平时厚了几分。
造型师在楼上等着,他刚要给沈渺拉开门,手机却响了。
裴野看着来电显示,眉头拧了一下。
裴邵庭平时不给他打电话,打了就是正事。
“陈林,你先陪她上去。”
陈林点头,引着沈渺往电梯走。
一路上,陈林站在沈渺旁边,尽职尽责地汇报今晚的安排。
“沈小姐,礼服选了三套备选,都是按您的尺码改好的。今晚是裴老夫人的寿宴……”
“好,知道了。”
沈渺打断他,声音很淡。
电梯到了,陈林领着她走进工作室。
这是一家圈内很有名的私人订制,只接待预约客户。
一楼挂满了各种高定礼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店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见到陈林立马迎上来。
“陈特助,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沈渺跟着往里走,目光从衣架上扫过。
她的情绪还闷在胸口,不太想说话,只是想随便看两眼。
不过,漂亮的衣服倒是也很吸引注意力。
那是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设计很简约,没有太多装饰,领口是一字领,裙摆微微有点鱼尾的弧度。
很简单,但很好看。
安静不张扬,但挪不开眼。
她伸出手摸了摸布料。
丝绒的质地很软,触手温热。
“我要试这一件。”
沈渺既然决定出席,就会用最好的状态。
“这条裙子是我先看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甜腻腻的,拖着一点刻意的尾音。
沈渺转过身,看到了苏南雪。
她穿了件粉色的小香风套装,手里挎着一只爱马仕,妆容精致,但眼下有粉底遮不住的黑眼圈。
苏南雪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好像是叫章荣。
是裴野圈子里的朋友,之前在会所的牌桌上沈渺见过一次。
章荣个子不高,长得还算端正,但眼神里总有一种不太聪明的锐利。
他站在苏南雪旁边,姿态像是护花使者,只不过苏南雪没正眼看他。
沈渺看了苏南雪一眼,面无表情地把那件黑色丝绒裙从衣架上取下来。
“我先看到的。”
“你先就是你的了?”
苏南雪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
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把沈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弯着一个刻薄的弧度。
说起来,自从她不去电视台上班后,已经很久没和沈渺见面了。
“沈渺,以前在台里我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苏南雪一脸厌恶,“表面看着乖乖巧巧的,实际上比谁都精。”
分手了还缠着裴野不放,真是让人恶心。
虽然她现在失去了裴野的信任,但以后站在裴野身边的人也绝对不能是沈渺。
气氛紧张时,陈林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二人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
“苏小姐,这件礼服是裴少提前为沈小姐预约的,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设计师单独再订一套。”
“我跟沈渺说话,你一个助理插什么嘴?”
苏南雪咬牙。
陈林的微笑没有变。
“我是裴少的助理,沈小姐是裴少的客人,保护客人是我的职责。”
苏南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毫不客气的抬手,一巴掌扇在陈林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店的店员都僵住了。
陈林的头偏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重新站直了身子。
沈渺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不悦。
“苏南雪,你……”
“他算什么东西?”
苏南雪甩了甩手,笑得漫不经心,“一个助理,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啪”的又是一声,这次的一巴掌,是沈渺打的。
巴掌落在了苏南雪的脸上。
“陈助理现在算我的人,你不配动他。”
沈渺眉心一折,漂亮的桃花眼无所谓的盯着苏南雪。
“沈渺!”
苏南雪气急败坏,伸手想冲过来和沈渺动手,却被陈林死死拽住手腕。
气氛紧张时,原本在一旁挑衣服的章荣终于发现异常,走上前来。
看到自己未婚妻被打,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沈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别闹得太难看。”
他走到沈渺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这条裙子南雪喜欢,你就让给她。再说了,你一个靠男人上位的,跟南雪比什么?”
沈渺抬眼看着章荣。
之前在会所的牌桌上,他跟裴野称兄道弟,还笑着跟她打招呼叫嫂子。
现在裴野不在,他就换了一副嘴脸。
真是搞笑。
她冷脸看着章荣,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看我干嘛?”
章荣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一个聋子,不过是长的漂亮点,怎么敢动手打我南雪姐的……”
说话间,章荣咬牙伸手,打算拍掉沈渺的助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