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趁着沈渺有时间，姜晚棠住进了医院。
有姜斯屿在，病房也早就安排好了，姜晚棠身体太虚，先调养几天再去手术。
沈渺拎着水果花篮走到姜晚棠病房门口时，里面正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傅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娶不娶我？”
姜晚棠的声音压低很低，但压不住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发抖。
沈渺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电话那头的傅舟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晚棠的情绪显得很激动。
“你什么意思？孩子生下来你们傅家养？那我呢？我算什么？”
姜晚棠拔高声音，“傅舟，你到底是不是人？这种时候了还怀疑孩子不是你的，那天晚上……”
沈渺愣了愣，连忙转身离开。
她知道姜晚棠好面子，这种时候肯定不希望被被人看到，等会要是她愿意聊，她再安慰。
“行。你说的。你别后悔。”
病房里传来哐的一声，姜晚棠把手机砸了出去，紧接着传来女生压抑的哭声。
……
“学妹？”
沈渺坐在休息区背主持稿的时候，遇到了姜斯屿。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金丝边眼镜显得气质儒雅又温润，目光落在沈渺手里的果篮上。
“来看晚棠？”
沈渺点了点头，没说话。
姜斯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眉心折了一下，“你脸色不好。没睡好？”
他其实早就看见了沈渺但不知道怎么过来开口，姜晚棠做的事……实在有点让他这个哥哥抬起头。
沈渺浅浅一笑，故作淡然。
“没事，老毛病了”
姜斯屿把病历夹换到左手，右手拿出手机，“学妹，我帮你联系一下精神科，今天正好过去开点药吧。”
他总觉得，最近几次见面。沈渺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
这样一想，姜斯屿更愧疚了。
“学妹，晚棠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她不该那么任性，让你用你的名字帮……”他鼓足勇气开口。
“学长。”
沈渺打断他，“晚棠是我在京市的第一个朋友，她对我很重要。”
要不是姜晚棠，她或许现在还对电视台的同事们保持着距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融入星芒。
姜斯屿也听懂了。
在沈渺这里，他这个妹妹的地位，比他这个学长高。
他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你等我一下，查个房，带你去拿药。”
沈渺也没有客气，点点头。
等姜斯屿查房的时候，沈渺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样子。
约莫十几分钟，姜斯屿换了便装回来了，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不像医生，像个大学生。
“走吧。”
两个人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沈渺看到了裴野。
裴野站在电梯里，一身黑色西装，单手插着口袋，站姿慵懒随性。
看到沈渺的瞬间，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漆黑深邃的眸子停在了姜斯屿离护着沈渺的那只手上。
电梯门开，男人绅士的在前面护路。
甚至，那只手没有碰到她，只是离得很近。
裴野的眼神沉了一瞬，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裴少。”
姜斯屿先开口，温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但仔细一看，男人的手掌又是握成了拳头。
裴野没看他，神情寡淡的一张脸静静盯着沈渺。
所以，乖乖女不回他信息，一口一个要断了，结果在这里和姜斯屿同进同出？
姜斯屿没穿白大褂，他们是要去约会吗？
那天的香水味也是姜斯屿的？
裴野眸色沉了沉，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沈渺直视裴野，刚想开口，突然一张熟悉的脸从裴野身后出现。
“沈渺？好巧。你也来医院？”
苏南雪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明艳大方。
“阿野和我是在陪奶奶看病，你千万别误会。”
沈渺：“……”
她有多说一句话吗？
说完话，苏南雪偏过头看了裴野一眼，笑容温柔又得体，像在说“你看我们多般配”。
沈渺抿了抿唇，桃花眼平静得像一潭水。
“哦，没什么可误会的。”
她说，“你们忙。”
苏南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以为沈渺至少会露出一点表情，嫉妒、难过或者是不甘。
但什么都没有。
沈渺从裴野身边走过去，走进了电梯，经过的时候，她还注意到宁庵堂的冻梨羹，看来裴奶奶是真的很喜欢吃。
下次有空了，她也给老人家买一份。
姜斯屿跟在沈渺身后，看向裴野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笑容太持久，就变成了挑衅。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裴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沈渺。”
沈渺助听器闪了下，她没听到。
楼上，苏南雪极其不甘心地盯着沈渺，又看着身旁裴野依依不舍地的样子，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阿野，我们要不赶紧上去吧，奶奶该等急了。”
“南雪。”
裴野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眉头一皱，面上没有愤怒，是一种又冷又沉的狠戾，“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很多事，他不点破事给苏南雪留着面子，但几次三番，就没意思了。
苏南雪的脸白了一瞬，下意识解释，裴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以后不用来医院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老宅那边，我会让陈林给你重新安排住所。”
短短两句，苏南雪和裴家的关系就这样被斩断了。
苏南雪瞬间红了眼眶，“阿野，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我……”
话说一半，苏南雪却像是突然惊醒般的停住了嘴，裴野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裴野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姿态优雅又冷傲。
苏南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瞬间红了眼眶。
她咬着嘴唇，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帮我个忙。”
……
另一边，电梯门合上后，沈渺看着那跳动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斯屿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有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沈渺疑惑，不明白姜斯屿为何这样问，“没事。”
电梯到了三楼，精神科在电梯右侧。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人换成了李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