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娘娘她只想上位 > 66. 第六十六章
    缀霞殿渐渐安静下来,张嫔从洛晔宫搬到弦月宫是一件大事,引得不少人在暗中关注。

    钱诗雨来的时候还撞见几个宫人状似无意地经过,只为瞥上几眼。

    “堂姐!”

    梅妃正在翻册子,闻见她来也没有抬头。

    凌霄看看梅妃再看看自家小主,在旁轻轻提醒了一下。钱诗雨脸上的笑容一黯,恭敬地屈膝行礼。

    “嫔妾见过梅妃娘娘,娘娘金安。”

    “嗯。”梅妃颔首,让她坐到身边来。

    梅妃神色倦怠地合上册子,这会儿才正眼瞧她,“不是让你这些日子莫与屈婕妤走太近,隔三岔五就去丹云榭,生怕不出事?”

    又来了……钱诗雨暗自撇嘴,她这位堂姐装都不装一下,每每见自己都一副淡淡的模样,瞧不上自己也不放眼里。

    对张嫔一个外人百般热心,对堂妹,像是对陌生人一样。

    可钱诗雨不能说也不敢说,毕竟家中来信,爹娘都叫她平日多听堂姐的话。她也清楚,堂姐再不喜欢也不至于害自己。

    她要是能像盛珑玉那样,自己得宠往上爬的话倒是无所谓,可偏偏她没有,为数不多的恩宠不过是皇上看在梅妃的面子上施舍的罢了……

    仰人鼻息,钱诗雨还能说什么呢?掖庭选秀,教习的李嬷嬷那时眼里的失望刺痛了她,她不知想了多久才勉强想出一个法子:自己给自己下毒,让堂姐不要再忽视自己。

    再多的,她没甚主意,只能听之任之。

    “可是。”钱诗雨委屈地耷拉着眉眼,“皇上有时会去看她,我若不近些,屈楚楚只会把皇上往赵溪亭那儿推,十次八次的总有那么一两回能让她得意。

    “她赵溪亭算个什么东西,以前对屈楚楚也没什么照拂好心,屈楚楚却眼巴巴地什么都想着她!她们不过都依附着堂姐你,这种事上却从来没想过您和我,我怎么不气!我若不争,皇上何时才能想起我!”

    梅妃还没什么反应,身旁的琼英就深深皱起了眉,看得凌霄心惊不已,主子没那个意思可听在别人耳中,只会被当作主子在指桑骂槐吧。

    钱诗雨一顿宣泄,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梗着脖子等着堂姐数落自己,满脸尽是不服气。

    一反常态的,梅妃只叹了口气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惊得钱诗雨偷偷瞄她,心想莫非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梅妃把她的小动作、小心思一览无余,颀长的手指划过面前的册子封壳,梅妃深思熟虑后才开口:

    “你想入皇上的眼,本宫倒有个法子。”

    “什么?!”钱诗雨迫不及待。

    “三月十五乃圣寿节,爹与叔父将搜罗来的真珠制成了一串,打算再将之送入文华寺供奉月余。”

    钱诗雨瞪大了眼睛,“难道堂姐想让我去文华寺吃斋念佛的亲自侍奉?”她忙忙摇头摆手,生怕慢一点就要立即被堂姐送走。

    “有何不可?”

    “唔……”

    梅妃勾了勾嘴角,“皇上登基后的第二年年初,彼时还是万婕妤的她在文华寺为太后祈福了半年,回来后她就成了万昭仪。

    “本宫不需要你得太后青睐,也不需要得皇上刮目相看,只要有个由头就好。”

    有个能让人挑不出错来的借口就够了,梅妃不喜欢家里先斩后奏把堂妹送进宫的行径,但如今的她的确缺个能用上手的人。

    她原先属意张嫔,可是……梅妃眼神黯淡了片刻,希望芷汀能想明白自己的用意。

    钱诗雨一张脸都要皱成一团了,她方才差点把“那又如何万贵嫔还不是落到了今天的境地”脱口而出。

    然而转念一想,人家就算降位也比自己高一大截。降位、降位,你得先有位才能降啊,像自己一个小小才人,还有降位的余地吗?

    于是她咬咬牙。

    “真的只用待到三月就好?”

    “骗你对我有何好处。”

    “好,那我去!”

    许久之后,钱诗雨已然离开了弦月宫。琼英悄悄地看了眼自家娘娘,没过多会儿又瞧了一眼。

    梅妃喝了口茶,冲她抬了抬下巴,“想说什么?”

    琼英犹豫再三,还是没按捺住自己的疑问:

    “这样好吗?要是钱才人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反过来怨恨娘娘您?”

    “你觉得她被选中的可能性大吗?”

    琼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可是、可是!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谁知道钱才人会不会认为正是因为今日这件事,才叫她落的选呢。

    梅妃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兀地抬起手指抚摸过自己的脸颊,呢喃:“她有对好爹娘,比本宫好运百十倍。”

    “娘娘……”琼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不然就不会让娘娘再回想起那些曾经。

    “可惜,我终究流着崔家的血,越来越像我最痛恨的那个人。”

    钱诗雨没几天就得了皇上的恩准,离宫前往文华寺。等消息传到东西六宫时,木已成舟。

    有些老人想起了万贵嫔曾经的经历,心里清楚梅妃打着让钱才人效仿的主意。不知多少嫔妃心里泛酸,只叹自己运气不好没有个好靠山。

    然而最气的当然还是万贵嫔本人,她气得在自己宫里砸了一地的瓷器碎片。

    “好!好,好一个梅妃,答应我的事推三阻四,如今还敢拿着我的主意当筏子把自己堂妹推上去。

    “她休想!休想甩开我!好啊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偏偏要过得好,要把你们通通压下去!”

    -

    有欢声笑语从太液池边的水云榭传来,依稀可见明黄色和雪青色的身影,还有宫人围在周围。

    盛珑玉原打算来闲逛,见到此情此景后顿下了脚步。

    她挑了挑眉:“真是不巧,被圣上捷足先登了,罢了咱们还是打道回宫吧。”

    说着她神色恹恹地打了个呵欠,这几天总觉得疲累困倦,提不起劲。要不是竹夏几人非要让她出去走动走动,她怕是能在岚诏殿从早窝到晚。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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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冬见目露担忧,“要不要请太医再来仔细瞧瞧?”

    盛珑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哪有这么巧,上旬刚来过月信。该是先前身子里的余毒清了,处于虚弱之际乏了些实在正常。”

    冬见被说服了,她几乎日日要为娘娘诊脉,若真有喜讯肯定察觉得出来。

    “你们个个比我还心急。”

    “那当然了,娘娘美若天仙,未来的小主子不知道会有多好看,奴婢们都翘首以盼呢!”

    她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自己的小腹,子嗣一事并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她未曾寻过有助于受孕的法子,也未刻意避孕,凤栖安总说她身子弱,那若能晚些也算是好事。

    没有引起人注目,盛珑玉带着冬见从太液池回去。

    待她回去后,才从惊鹊口中得知,宫内已传遍了,庄嫔今日偶遇了皇上被留在身边伴驾,正是在水云榭。

    “早知道本宫也不用白跑一趟。”盛珑玉状似奚落她们仨。

    竹夏嘴最快:“娘娘分明高兴得不行,不然大可以转道去御花园逛逛,何至于打道回宫。”

    她笑意一滞,很快恢复如常,装作自己没有被戳穿真相,转移话题:

    “庄嫔平日低调,竟让人忘了她是郎大人的外孙女。赵溪亭以赵太傅为傲,总觉得自己和皇上也可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郎大人兼任太傅教导众位皇子十数载,庄嫔难道就不能算青梅?”

    当然算得上,后宫嫔妃之中没谁比庄嫔与皇上相识更久了,哪怕是万贵嫔也不得不承认。

    “听起来真让人意外。”冬见她们彼此看了看,都觉得奇怪。

    庄嫔明明占着旧情,却在宫里高不成低不就地过了六年,旁人提起她想到的不是她的家世背景,只有她与万贵嫔交好这一印象。

    “万贵嫔真会挑时间。”盛珑玉不禁感慨她的好运气。

    她看得出来,相信其他嫔妃或多或少也能猜得到,庄嫔不是会主动争宠的性子,她愿意放下矜持十有八九是不愿拂了万贵嫔的意。

    万贵嫔自从降位,皇上就再也没去过她宫里。她让梅妃帮自己复位,也没有了下文,种种之下她能想到的只有把庄嫔推上去承宠,再让庄嫔反过来帮扶自己。

    这是一场豪赌,赌庄嫔能顺利得宠,赌庄嫔得宠之后还能愿意做她的“陪衬”,可在现在的万贵嫔看来,自己没了别的选择。

    她是加入赌局之人,身处其中自然看不清全貌。也不知这盘赌局的庄家,注定了只会是皇上。

    入了夜,皇上果不其然今晚翻了颐和轩庄嫔的牌子。

    看着冷冷清清的天霁殿,再听着隔壁颐和轩的热热闹闹。万贵嫔赤着脚站在长廊上远眺,眺望那处宫宇的房檐下悬挂着的红色灯笼。

    这一瞬,她究竟在想什么呢?或许没人知晓。

    不过,在仲春的清风终于吹散了严冬的寒气后,万贵嫔不止一次地感念于自己的主意和庄嫔的果决。

    也正应了盛珑玉的那句——真会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