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无人把守，殿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喘息声，滚烫的热意隔着门扉似乎都能灼烧到旁人。
盛珑玉脸色甚是古怪。
还以为自己差点撞破凤栖安的好事，心想那家伙方才投下的一瞥，莫不是广撒网？捞来谁就是谁？在偏殿格外有兴致吗？
“滚进来。”
她正要悄悄遁走，却不想内里的男人好像察觉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喑哑的嗓音动情无比，让她不由回忆起某夜，这人……
总之是不堪回首的夜晚。
他都让她进去了，盛珑玉哪有不依的道理，按捺下心底的某些胡思乱想，她推门而入。
门扉开启的微弱光亮，照亮了殿内也照亮了凤栖安的眼睛。对上视线的瞬息间，凤栖安停顿了一会儿。难得露出讶异，似乎没想到在殿外的会是她。
盛珑玉也看清了，殿内果然如自己方才在外面猜想的一样，并没有旁的女子的身影，只有强行压制自己欲念的男人。
“怎么是你？”
“皇上想要谁？”
她哼了一声，门再度被关上。隐在黑暗中的面容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可响在他耳边的语气是佯装着幽怨的。
“昫儿来得正好。”
“嫔妾觉得一点都不好，还是先行告退了吧。”
一双大手不容置喙地紧紧锢住她纤细的腰身，凤栖安肌肤上的热意透过几层衣料，烫得盛珑玉一哆嗦。她顿时软了腰，被他用力拥进怀里。
唇舌被堵住、被侵占，碍事的衣服被层层剥去。细腻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面前。
凤栖安把滚烫的唇印在她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嘶吼都充盈着满足的喟叹。
“别、还在，还在宴上。”她试图反抗。
男人恨不得把她嵌在身体里，她身上有股让人欲罢不能的神奇之力，不然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让他如此渴望。
他怎么都嫌不够，一见到她就想占有她，看她啜泣，看她露出只能在他身下才会出现的神情，连哭饶都让他心猿意马。
“昫儿，昫儿……昫儿……你怎么，这么让朕喜欢呢。昫儿……别哭，我不进去……好不好？”
他不停地唤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似乎看不见她的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非要喊她名字等她一次次回应才行。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只有很短的一瞬间，让盛珑玉觉得身上的男人，似乎爱惨了自己。
还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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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时隔许久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崔贵嫔都没注意到她是何时离开的，只是听到动静才侧过脸来看她。
这一看，不禁看得久了些。
“怎么了？”
盛珑玉歪着头冲她漾出一抹笑，笑得崔贵嫔脸一红，连连摆手说没事。
崔贵嫔抹了抹额头，天知道她方才是着了什么魔，怎么会觉得璟贵嫔出去一趟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慵懒魅惑，举手抬足间仿佛带了钩子，勾得人脸红心跳，面容比先前还要娇美动人。比平时少了几分温柔，尽是锋芒毕露的美丽。
定是她想太多！崔贵嫔狠狠地拍了拍脑门，不过很快，她又被精彩绝伦的表演吸引了全部注意。
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的水，盛珑玉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从那个热得人口干舌燥又被欺负得恨不得咬人的偏殿活着回来了。
凤栖安那家伙真的有股要把她按在偏殿不死方休的架势。还好他还尚存着理智，她也从他口中得知了自己未到之前的事情。
听完之后的她，只余下一句悠长的“啊？”才能表达惊讶。
给皇上酒里下药、引他换衣、殿内焚烧的□□，以及不知何时等在这里的少女。
盛珑玉觉得哪里怪怪的，毕竟以太后和皇后的行事风格来说，没有暗算皇上，把沈意宁送上龙榻的必要。就算成了，给皇上心里留下芥蒂，可不是她们想看到的。
若不是太后和皇后，那会是谁呢？
她暂且只能想到三个人有动机。
正想着，迟她一些的凤栖安终于回来了，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催情的药效似乎过去了又似乎被他遮掩得很好。
太后和皇后多看了他几眼，没有过问的意思，也没有丝毫心虚。
盛珑玉捧着一杯水，一边啜饮一边打量，看完了上首又不动声色地把嫔妃席位也环顾了一圈。
如她这般离席出去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就算崔贵嫔发现她不在也不会在意。
梅妃、万贵嫔、萱昭仪、薛嫔、赵美人……有的刚回来不久，有的还未归来。
给这场人心浮动的万寿宴，多增添了几分暗潮涌流之感。
等人都回来，宴会即将走到尾声之时，凤栖安挥手对冯敬时耳语了片刻。
冯敬时点头称是，转身又层层吩咐下去，不多会儿程也跟在一个手捧明黄色圣旨的小太监身边回来。
下方的嫔妃们眼皮一跳，纷纷坐直了身子，知道今晚的另一个重头戏来了——
大封六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闱秩序，式重名仪；凡我臣庶，咸沐皇风。承圣母皇太后慈谕，恩泽六宫，以彰景命，以协巽恒，特颁此旨以正位分。
即日起，崔贵嫔晋封为妃，唐贵嫔晋封充仪，章嫔晋章贵嫔，苏嫔晋苏婕妤，薛嫔晋薛婕妤……阮采女晋阮才人……愿尔等莫负圣意，光大皇家，钦此。”
一道圣旨改变了很多人，其中也着实有些内容让人傻眼。
盛珑玉没有听见自己，她心里清楚是正常的，所以并无惊讶也没有不满的情绪。
皇上必定是在太后和皇后定下之后，又改动了。除了主位多了两人以外，剩下大多是自潜邸时就在和元年入宫的嫔妃们，纷纷往上升了一级，除了先前惹了盛珑玉不快的田采女。
除此以外，新妃中位分变动的只有两人，章若兮从嫔位升到贵嫔，阮芷柔从采女升到才人。虽都是一跃两级，但其中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阮芷柔能越过其他人晋升，全仰仗于她与盛珑玉走得近。
盛珑玉的目光落在太后和皇后之间，左看看右瞅瞅。崔贵嫔晋为崔妃，最高兴的是谁？莫过于太后。
一个妃位，足以瓦解她二人之间不甚稳固的联手，便是太后还愿意推沈意宁入宫，皇后岂能再信太后？
她二人定是觉得皇上不会给崔家女高位，最多能获得九嫔之一的位子，全然没肖想过更上一层吧。
连太后都这么认为。
“什么鬼……”
盛珑玉愕然，因为她清晰无误地听见崔贵……不对，该是崔妃了，听见崔妃没忍住低骂了几声，只见惶恐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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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喜意。
她心念一动，忽然就明白了凤栖安升其为妃的另一层用意。
对面而坐的唐充仪喜滋滋地甚是满意，尤其是在听到盛珑玉和万千黛都没有任何晋封后，更得意了。
显摆和讥讽的话含在嘴里，正要倾吐而出，却不想旁边的万贵嫔气得要炸了。手下没个轻重，一壶酒全泼洒到了自己和唐充仪的衣裳上。
“你干什么？疯了不成？！”唐充仪喝声怒斥。
万贵嫔一双美目燃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梅妃，那架势骇得唐充仪剩下的斥责重新吞了回去。生怕万贵嫔不管不顾之下，真把自己给当场撕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万贵嫔恨不得揪着梅妃的衣襟，质问她！
隔着一个席位的梅妃神色自若，似乎早有预料，悠悠转过头来给了万贵嫔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勉强将她安抚在位置上。
“有异议？”
高台之上，凤栖安将她们的一应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挑眉扬声而问。
谁敢有异议？没人吭声。
“她们都欣喜坏了。”太后脸上的笑意不知真心实意了多少倍，从头到尾都是副慈母模样。
大封六宫的圣旨也下了，今晚的万寿宴也即将结束，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渐渐退去，而宫内在晚宴之后还有一个压台节目。
那就是，烟火。
“非常漂亮哦！”崔妃两眼放光，一个劲儿地给盛珑玉描述元旦那次，宫里燃放烟花的盛况。
盛珑玉趁冬见被崔妃的话吸引，没空儿关注自己，飞快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酌两口。
“啪嗒。”
酒杯坠落地面，摔成了几块碎片。
再然后是盛珑玉自己，她跌坐在地上，痛苦万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暗色的血被她呕出。
“小主！太医！快叫太医！！”
“天，璟贵嫔？！”
冬见和崔妃是第一时间察觉出她异样的人，只是谁也没想到情况迅速严重到她们措手不及的地步。一晃眼，她吐出了那么多的血！
正是众位嫔妃准备往殿外去的时机，嘈杂一片，有的人发现了有的人被挡住还在喜笑颜开。
突然！
一道身影自高台而下，须臾间就强硬地拨开人群，到了近前。
“皇、皇上……”
“别说话。”
凤栖安手微微颤抖，从冬见怀里扶过她。女子嘴唇、衣裳上的红色血迹，星星点点洇开了无数的花，深深地印在他的眼睛里，也染红了他的眼角。
“别说话，太医马上就到，朕不会放过敢伤你的人。”
不消他吩咐，冯敬时带着人将盛珑玉的席位团团围住，绝不让人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尤其是那壶可疑的酒和已经碎裂的杯子。
幸好孙院判没离开，半盏茶的时间都没过，他就来了。
凤栖安不敢乱动，竟不顾脏乱席地而坐，让盛珑玉能不难受且平稳地倚靠着自己。
孙院判满头是汗。
“朕要她安然无恙，如若不然。”
他抬起眼睑，好似平常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没有震怒也没有冷脸。
有人却明白，皇上真正地动了怒。
“你们会知道后果的。”
凤栖安甚至还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