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钉”的身份,盛珑玉痛快地扮演了好几日,直到太后借口十五让众位嫔妃前来请安,顺势揭过了“九连环安分”的事情,只剩下妄议上位的田采女还被禁足着。
盛珑玉在慈安宫外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阮芷柔和薛嫔从内出来。
“太后娘娘询问妾等,是否有意在万圣节那日献艺。”阮芷柔一走到她旁边就说了。
不止她二人,余婕妤、庄嫔等无恩无宠或位分久久没有变动的嫔妃,都被太后和皇后留了下来。
“看来今岁大封六宫,高位嫔妃的晋升会很少。”
“我也这么猜。”
她和薛嫔想法一致,阮芷柔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压根赶不上她们的想法,不懂啊。
阮芷柔的表情太好懂,盛珑玉笑着拉着她的手细细解释。
“……高位基本上都已升无可升了,德妃无子几乎不可能晋封贵妃;梅妃入宫晚越不过德妃;萱昭仪同理;其实方修媛该往上提一提的,毕竟方家这几年屡屡有功,可惜前段时间那事一出暂且是要搁置了。”
“是啊。”薛嫔接在她话后,“反倒是贵嫔中有望升到主位的可能最大,依姐姐看,你们仨都极有可能,可是……”
几乎不可能三位贵嫔同时晋升。
“那崔贵嫔是不是?”阮芷柔学着猜测。
崔贵嫔是太后的侄女,比唐贵嫔更受宠,于情于理都该升一升了。
盛珑玉点点头:“八成。”
剩下的二成唯有太后想让沈意宁直封主位,不然她没理由压着崔贵嫔。
“唐贵嫔也是。”薛嫔露出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须家的事打击了张美人,立了功的就数唐、任两家,萱昭仪升不了,那两份功劳合该全落在唐贵嫔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致于唐贵嫔这段时日,眼睛都要长在头顶上了。
阮芷柔迟疑犹豫着,喏喏轻语:“其实姐姐也该……”
三人俱静默了一会儿,论年份资历,盛珑玉很难升位,可这宫里要是什么都论时间长短,那虞氏都该是皇后了。
皇上想要谁升就能让谁升,太后和皇后的建议哪里能做得了主。也正因此,皇后才会一边和太后联手,要趁万寿节把沈意宁推上去;另一边和梅妃联手,想让唐贵嫔锁住九嫔之一的位置。
能占的位子就那几个,她占一个、她占一个的,哪里还能有璟贵嫔的位置呢,连理由都给皇上排出了一二三条。
不过这件事薛嫔和阮芷柔并不知道,她们只是单纯觉得还是时间太短了,半年就升到主位实在是骇人听闻,昔日受宠的黎贵妃都没这么一步登天。
而盛珑玉会知道皇后和梅妃二人联手,除了自己猜出来的以外,还有张美人来拜访过一次的缘故。
张美人打着“多谢璟贵嫔在朝阳宫外出手相助”的旗号,前来拜谢,然后意有所指又颠三倒四地说了好一番话。
盛珑玉看得出来她形销骨立、精神很差,说的话颇有些神经兮兮,可等张美人走后,她将那些话逐一推敲,才发现内有乾坤。
张美人说起自己儿时不信嬷嬷的话,一心认定父亲是因痛心娘亲病逝才冷落自己;说起她与梅妃初见是在朝阳宫,被她的美貌惊艳;说起自己若十三岁没来京城没被选进宫,会不会有不同的生活……
『梅妃与皇后联合,似乎跟你有关,你若信就趁早做打算,若是不信也警觉些。』
虽认识张美人的时间不长,盛珑玉却看得出来,她是位娴静犹如花照水的女子,气质更肖翠竹,不屈、傲骨。
她这般委婉曲折地告知,也存着倘若盛珑玉听得出来就当自己行善,要是没听出来便作罢的心思。
皇后和梅妃打得好一手算盘,姑且不论太液池违背圣谕究竟是哪家——盛珑玉估摸其中还有太后的手笔——犯下的事,她二人倒是顺理成章地打压了方修媛,又抬高了唐贵嫔。
可惜,梅妃和皇后之间要真是无仇无怨就好了,知道皇后想杀大皇子,梅妃还能跟她一心吗?
更别说盛珑玉还故意把万贵嫔也引入其中,有万贵嫔横插在两人中间,哪怕她们都不把其当回事,也够头疼的吧。
“姐姐别苦恼了。”阮芷柔软绵绵地贴上她手臂,见她出神还以为是在忧心,“妹妹告诉你一件大事,让你开心开心!”
然后她就趴在盛珑玉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令另一边的薛嫔都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真的吗?”
说完即离,盛珑玉顺手抓了把她的腰身,揶揄不已。
“阮妹妹的确比选秀时丰腴了些。”
她眉眼间染上的灿烂笑意,让旁边微微蹙眉的薛嫔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薛嫔用帕子遮住了嘴角,瞬间就明白了阮芷柔跟盛珑玉说了什么。
阮芷柔哼了一声却没气,捻了捻手帕,就要跟她二位分道扬镳。
“你去哪?”薛嫔还问了一下。
“尚、衣、局!”
留下盛珑玉二人又笑作了一团,不是笑阮芷柔身材丰腴了些,而是笑她心真大。昨个才试穿万寿节要穿的衣服,这时候再去改怕是要火急火燎了。
只剩下她们两人,盛珑玉才突然想起才艺一事,询问薛嫔会不会去。
薛嫔苦笑:“不怕妹妹笑话,我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她幼时爹娘意外离世,薛家是二伯当家,她虽是嫡系女儿却过得甚苦,倘若不然她也不会被二伯自愿送进王府。
盛珑玉无意揭她伤疤,嘴唇紧闭,在她手背上温柔抚过。薛嫔没有沉溺过往太久,回以她一笑而过。
“都是过去的事了,姐姐最近有在学古筝,特意请了教坊伶人,过个一年半载的兴许就能弹出曲子了。”
“薛嫔姐姐心灵手巧,必然一学就会。姐姐切莫妄自菲薄,你插花的手艺那么好,可是萱昭仪求都求不来的。”
说到这,薛嫔又笑了好一会儿。
“萱昭仪是个急性子,送来过好几次让我瞧,再在其上改改。”
盛珑玉恍然:“难怪这几日姐姐送花到妹妹宫里不久,萱昭仪也会随之送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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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用不了几日就抛诸脑后转投其他了,”
薛嫔的语气和口吻中,隐隐流露着跟萱昭仪颇为熟络的意思。盛珑玉不知她有没有察觉到,她轻挑唇角,转变了话题将之带过。
“璟贵嫔!”
经过御花园某处,花丛后绕出来一人叫住了她,是万贵嫔。她今日一扫先前的落寞,恢复了珠光宝气秾丽的打扮,光彩照人。
她叫住盛珑玉,目光挑剔且嫌弃地在薛嫔身上打了几个转,嘴角往下一撇:
“我有话要与璟贵嫔说,你先离开。”
轻蔑的眼神让薛嫔心里不适,位高强压人是无可奈何的,她不敢反抗什么正欲见礼告退。
却不想盛珑玉拉住了她,“万贵嫔有话直说便是,我与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薛嫔和你我同为宫中姐妹,万贵嫔何至于此,难不成您跟庄嫔姐姐也是这样?”
“你!”
“妹妹,无碍的。”薛嫔拍了拍她的手臂,心里清楚有些话哪怕她不介意,自己也不该听,“嫔妾先行告退,就不打扰你们了,等明日得空再去扶摇小筑见你。”
“你眼光倒好。”万贵嫔把视线从薛嫔离开的背影转移到盛珑玉的脸上,语气嘲弄,“我不信你我之间的话,真的愿意让她听。”
盛珑玉一挑眉:“我怎么不知自己跟万贵嫔有什么‘秘密’,不能跟外人言的。”
乍听闻秘密二字,万贵嫔神色变得很不自然,她兴冲冲去找安才人的那天的确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并凭借着秘密要求梅妃帮自己复位。
而告知了安才人一事的盛珑玉,早就不知道被她抛到何处。盛珑玉想挑拨自己和梅妃的愿景只能落空,万贵嫔喜不自胜了好几天,才突然想到这一茬。
“你放心,我不会让梅妃好过的,”等我复位之后。
“我跟她早有间隙,互看不顺眼很久了。”不过这次我俩要联手了。
“我最厌烦的就是她,想利用安凝给我使绊子,让皇上对我厌弃,她想得倒美。”这是真心话。
万贵嫔嘴上一句,心里一句,跟她抱怨了好一会儿的梅妃。然而除了抱怨,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像是有人提前教她如何说话,车轱辘翻来倒去,乏善可陈。
最后离开前,万贵嫔怜悯地看了她好几眼,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句:小心皇后。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入夜。
凤栖安侧着身,俯来在她脸颊上亲了口,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便起了坏心。
等她反应过来,身下是一片柔软,自己的腿与他的肩膀相触在一起。
有别于手指和其他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地颤抖,推拒的言语和动作全被他凶狠地镇压。
静谧的屋子里,只剩下黏腻不休的水声和她呜呜咽咽的啜泣。
“别分心,看着朕。”
凤栖安腾出空来抬眸子看她,盛珑玉被他眼里无穷无尽的欲念,惊得大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要是看不见,就好好感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