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说错话,忙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自己笨,给你添麻烦。”
我说:“那就别添。”
她看向我妈。
我妈攥着包带,最终说:“念慈,你如果想留下,就按姐姐的规矩。”
姜念慈不敢相信。
“妈妈。”
“你以前说想和姐姐亲近。亲近不是让她处处让你。”
我妈这句话说得很慢。
像不是说给姜念慈听,是说给她自己听。
姜念慈留下了。
她洗菜洗到一半,切到了手。
血滴在水池里。
我让人拿药箱。
她看着我,忽然说:“姐姐,你其实还是关心我。”
我说:“后厨见血要消毒,和关心没关系。”
帮厨小声笑。
姜念慈脸红了。
她以前靠眼泪就能换来所有人的退让。
在后厨,眼泪只会让菜叶更湿。
当天晚上,她偷偷把一把未洗干净的菜放进备菜筐。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挑出来。
“重洗。”
她咬着唇。
“这点泥又吃不死人。”
我说:“病鱼也不一定当场吃死人。姜家招牌就是这么坏的。”
她脸色发白。
郑副厨忽然开口。
“二小姐,厨房里没人因为你是谁就多长一个胃。客人吃坏了,骂的是老楼。”
姜念慈难堪地低下头。
这是她第一次被从前看不起的厨师教训。
也是她第一次没有人立刻替她说话。
真正的反扑来得很快。
一周后,网上开始有人发帖。
说姜家刚认回的大小姐在鱼摊长大,靠一本账本逼走养父,逼病弱妹妹当洗菜工。
配图是我爸坐在码头旧屋门口,头发乱,手里拿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他对着镜头说:“我不怪她。孩子认了有钱人家,看不起我这个卖鱼的,也正常。”
视频传得很快。
老楼厨房电话被打爆。
有人骂我白眼狼。
有人说姜家仗势欺人。
我妈气得要让人撤热搜。
姜怀青拦住。
“撤了,就是心虚。”
我看完视频,只问管家:“码头旧屋还在吗?”
“在。林先生没退租。”
我点头。
下午,我带着傅老师和一个摄像师去了码头。
我爸没想到我会来。
他正坐在摊边,旁边围着几个举手机的人。
看见我,他立刻红了眼。
“栀栀,你还肯来看爸?”
镜头全部转向我。
我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我看不起鱼摊吗?那今天把摊开起来。”
他愣住。
“什么?”
我把围裙系上,打开水龙头。
“你说你养我十八年。那你应该知道,周五下午三点,东码头来哪几种鱼,怎么分,卖给谁最合适。”
围观的人安静下来。
我爸脸色发僵。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来。”
我接过鱼筐,开箱,分拣,报价。
老赵路过,停下脚步。
“栀栀回来了?”
我笑:“回来开一会儿摊。”
老赵看见镜头,立刻把嗓门放大。
“你们拍什么?拍她白眼狼?那你们问问老林,栀栀十二岁开始凌晨进货,十六岁替他撑摊,他赌输了钱,是谁拿竞赛奖金补货?”
我爸吼:“老赵,你别胡说。”
另一个摊主也站出来。
“胡说什么?她爸拿姜家钱去赌,我们都知道。栀栀以前还替他还过钱。”
直播间的风向开始变。
我爸慌了。
“你们收了姜家多少钱?”
我从包里拿出账本复印件。
“这是十八年摊账。每一笔有日期,有人名,有欠条。你要现场对吗?”
他扑过来抢。
老赵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老林,别再丢人了。”
我看着镜头。
“我不看不起鱼摊。鱼摊养活了我,也教会我账要清,货要真,话要有凭据。我看不起的,是拿鱼摊当苦情戏台的人。”
弹幕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