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围观的人不再骂我。
我爸坐回椅子上,脸灰得像隔夜鱼鳞。
我把最后一筐鱼卖完,把钱放进铁盒。
铁盒底下少了一张旧照片。
我小时候抱着奶粉袋笑的那张。
我爸把它贴在视频里,卖惨用。
我把铁盒推给他。
“摊是你的。账不是。”
转身时,他突然叫住我。
“栀栀,爸真的错了。你小时候晚上发烧,我背你去过诊所。你不能只记坏的。”
我停下。
那次发烧,他确实背过我。
可诊所要押金,他在门口给我妈打电话,电话里说我最近长高了,很懂事,补偿款能不能提前打。
我烧得迷糊,仍记得他挂电话后的第一句话。
“你可真会挑时候病。”
我没有回头。
“我都记着。所以我才没有告你遗弃。”
他再也没说话。
码头直播后,网上骂声变成了查账声。
有人扒出姜素梅名下青江楼用病鱼的旧投诉。
有人找出唐师傅当年陷害许长荣的传闻。
最麻烦的是姜念慈。
她洗菜的视频被人剪出来,配上哭脸,说姜家大小姐归来后虐待病弱妹妹。
这次不是我爸。
是姜念慈自己找人发的。
证据是傅老师查到的付款记录。
我妈拿着记录去找她。
姜念慈跪下哭。
“妈妈,我只是想让大家心疼我。我没有想害姐姐。”
我妈问:“你让别人骂她白眼狼,还不算害?”
“可她什么都有了。外公给她厨房,你也护她,网友也帮她。我什么都没了。”
我妈看了她很久。
“你还有我。”
姜念慈哭声停了一下。
我妈说:“只要你愿意改,我还会陪你。但我不会再替你伤害她。”
姜念慈低下头。
“那外公的遗嘱呢?”
这句话让屋里冷了下来。
她最怕失去的,原来不是妈妈。
我妈把付款记录交给姜怀青。
当天,姜念慈被送去老宅旁边的员工宿舍。
不再住主楼,不再随便进老楼厨房。
她崩溃地砸东西。
“我才是姜家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她凭什么一回来就赶我走?”
我站在门口。
“没人赶你。是你每次都把门往外推。”
她抓起杯子砸向我。
杯子在我脚边碎开。
“姜栀,你别得意。我知道许长荣在哪里,也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被赶走。你想靠他翻身,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她终于笑了。
“你去问外公啊。问问他为什么找了许长荣二十年,许长荣却宁愿躲在码头教你,也不肯回来。”
这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当晚,我去了码头找许伯。
他的小屋锁着。
邻居说,他三天前被人接走了。
接他的人,穿姜家的制服。
我回到姜家,直奔书房。
姜怀青正在吃药。
我问:“许伯在哪里?”
他放下水杯。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老人沉默片刻。
“他病了。我让人接他去医院。”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分心。”
我笑了。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我爸说,怕我分心,所以不告诉我补偿款。
我妈说,怕我受刺激,所以照片越来越少也没有追问。
现在外公说,怕我分心。
我问:“许伯当年为什么离开姜家?”
姜怀青的手按在药盒上。
“他被人诬陷偷秘方。”
“谁诬陷?”
“唐远只是动手的人。”
“谁让他动手?”
门外传来姜素梅的声音。
“我。”
她走进来,脸色憔悴,却还撑着笑。
“爸,别让孩子猜了。我认。”
姜怀青怒道:“你还敢来?”
姜素梅看向我。
“当年老楼厨房要交给许长荣,我不服。一个外姓厨子,凭什么掌姜家的灶?我让唐远把方子塞进他箱子。后来他走了,我以为事情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