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猎头,直接递了名片:"苏女士,如果你以后考虑换平台,随时联系我。以你的能力做到部门负责人完全没问题。"
我一一收下名片,客气道谢。
整个过程中,沈靳北没有走过来。
他坐在座位上一直到散场。
等人群散去大半,他才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手里攥着论坛发的那本册子,册子边缘被他的指腹磨出了一道浅印。
"苏棠。"
"沈总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给我听。"
我看着他。
"不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苦味的弧度。
「但刺最深的那一刀是给我的。我知道。」
"我值得挨这一刀。"他说。
这一次,他嘴上说的和脑子里想的是同一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是认真。
是一个人看清了自己做错的事之后,面对后果时的认真。
"沈靳北。"
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今天来这里,是专门来听我讲话的?"
他没有犹豫:"是。"
「陆瑶告诉我的时间和地点。她说你会上台发言。我推了两个会议。」
他推了两个会议来听我讲十五分钟。
以前我去他办公室待十分钟他都嫌久。
"你变了很多。"我说。
"是你让我变的。"
「不对。不是她让我变的。是她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依赖一个我以为无关紧要的人。」
我把手里的资料袋换了个姿势拿着。
"沈靳北,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那天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你心里想的那句'真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尖锐。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想过这句话。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出过这个字。
我看到他的脑子里一片翻涌。
「她怎么知道?我从来没说出口过。连小方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心里想过这个词?」
「除非她能读到我的想法。」
「不可能。」
「但她知道了。」
他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不打算解释我为什么知道。我只想要他的回答。
终于,他开口了。
"我不是烦你这个人。"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是烦我自己。每次你来,我就会注意到你。你的衣服,你说话的方式,你身上的味道。我不想注意到这些。我一直认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停了一下。
"你每次来我办公室,我都需要花很大的力气让自己不要去看你。这件事让我觉得烦躁。是我对自己的失控感到烦躁。不是对你。"
我听完这些话,站在原地没动。
他脑子里的声音跟他说出来的话终于完全对上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好了。不管她信不信。」
「如果她不信,我也没办法。两年时间我一句好话没说过,现在说什么都像是马后炮。」
「但至少把话说清楚了。让她知道我从来不讨厌她。从来都不。」
多功能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工作人员在收拾椅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信你。"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是,"我说,"信你不代表我能回到两年前。那个每天追着你跑的苏棠已经不存在了。"
他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那个苏棠。我想认识现在这个。」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看着我,把手里那本被攥得皱巴巴的册子放到旁边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