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发了一段话,每句结尾都是感叹号。

    大姑家的表弟、二叔家的堂妹、母亲娘家的几个亲戚——全冒出来了。

    七大姑八大姨,过年都没这么活跃。

    父亲在群里只发了一个字。

    “嗯。”

    母亲发了一条:“我儿子就是有出息!我早就说过!”

    我看着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早就说过?

    你早说的是“别添乱”。

    大哥没在群里发言。

    但他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铭川科技办公楼的照片,配文:“弟弟的公司,兄弟齐心!”

    陈知夏看到后截图发给我,就打了三个字:“脸真大。”

    我没回复。

    接下来一周,来自各路亲戚的“温情”像潮水一样涌来。

    各种饭局邀约。

    各种合作试探。

    各种“小晨你看我家儿子能不能去你公司上班”。

    最绝的是二叔——他竟然带着他儿子直接来了我公司。

    赵诚在前台拦住了他。

    “这位是?”

    “我是林总的二叔!”二叔底气十足,“我带我儿子来看看,小晨说过可以安排的。”

    我从来没说过。

    赵诚看了我一眼,我摇头。

    赵诚对二叔说:“林总今天日程满了,要不您改天预约?”

    二叔的脸很难看。

    但他没敢发作。

    当天晚上,二叔给父亲打了电话告状。

    父亲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替任何人向我开口了。

    三月初,林耀建材的整合工作开始推进。

    我把公司原有的业务模式推翻,接入铭川科技的供应链管理系统,重新梳理供应商关系,更换了会计和出纳。

    大哥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义,实际上没有任何审批权。

    他在办公室坐了三天后来找我。

    “老二,你让我在这坐着干吗?”

    “学。”

    “学什么?”

    “学怎么经营一家公司。”

    他的脸涨红了。

    “我经营了三年——”

    “亏了四百二十万。”

    他没说话了。

    一周后,周美来公司找大哥。

    她在前台等着的时候,赵诚认出了她。

    “那个是你嫂子?”

    “嗯。”

    “她看着不太高兴。”

    我从监控里看了一眼。

    周美确实不高兴。

    因为大哥从“老板”变成了“老板的弟弟手下的副总”。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那天晚上,大哥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老二,小美说这样下去不行。她让我问你——公司能不能分一部分股权给我?”

    我回了一个字。

    “不。”

    大哥没有回复。

    三月中旬,春天来了。

    林一念说得对——冰化了,鸭子回来了。

    公园的湖面上有成群的野鸭。

    那天下午我带着一家三口在湖边散步。

    陈知夏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递给我。

    “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