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
“妈。”
“小晨啊,妈跟你说个事。”
“说。”
“你大哥和小美……吵架了。小美说要退婚。”
我没有意外。
“因为什么?”
“小美说你大哥没有上进心。说公司都是你在管,你大哥在那里就是个摆设。她觉得嫁过来没意思。”
“嫂子说的是实话。”
“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亲哥!”
“妈,大哥确实——”
“你就不能拉你大哥一把吗?给他点股份怎么了?你那么大个公司,分一点给亲哥——”
“妈,你又来了。”
电话那头顿住了。
“又来什么?”
“又让我让一让。”
母亲不说话了。
“妈,那天在老宅我说过,不要再让我让了。你忘了?”
“那你让你大哥怎么办?小美要是走了——”
“那是大哥自己的事。”
“你——”
“妈,挂了。儿子要喂鸭子了。”
我挂了电话。
陈知夏看着我,伸手帮我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
“你妈永远不会变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一让的事我做了最后一次。三百八十万,够了。”
林一念在岸边蹲着,往湖里扔面包渣,鸭子扑扇着翅膀围过来。
“爸爸你看!鸭子喜欢我!”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因为你给它好吃的。”
“那我不给它了它还喜欢我吗?”
四岁的小孩问了一个三十三岁的大人回答不了的问题。
“宝儿,有些鸭子会,有些不会。但你要记住——真正喜欢你的鸭子,不是因为你手里有面包。”
大哥和周美最终没有退婚。
不是因为大哥做了什么改变。
是因为周建国跟女儿谈了一次话。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结果来看——周建国告诉周美,这桩婚事可以继续,但条件是:财务上跟林耀做切割,婚前财产公证,大哥公司的债务和周美无关。
简单来说——嫁可以嫁,但钱分清楚。
在商人眼里,婚姻和并购没有本质区别。
大哥的婚礼定在四月十五号。
母亲打电话来通知我的时候,语气比以前小心多了。
“小晨,你大哥结婚,你来吧?”
“来。”
“礼金——你看着给就行。”
“行。”
“知夏和一念也来。”
“好。”
她停顿了一下。
“那只镯子——妈已经跟小美说了,拿回来了,你让知夏来取。”
陈知夏听到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
“去拿吗?”我问。
“去。不是为了镯子。是要让她知道——答应的事不能赖。”
四月十五号。
婚礼在城区一家中档酒店举行。
不是和平饭店了。
因为大哥的经济条件在朝华合作曝光之后被很多人重新评估。
用大白话说——大家都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债是弟弟帮忙擦的。
面子上最奢华那一套撑不起来了。
但婚礼还是办了。
我到场时,坐的位置不再是角落。
母亲把我安排在了主桌。
陈知夏旁边的位置,放着一个红色锦盒。
“这是妈给你的。”母亲推过来。
打开——翡翠镯子。
陈知夏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妈,我帮知夏收了。”我说。
母亲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
婚宴的流程很普通。
敬酒时大哥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
“老二。”
“嗯。”
他张了张嘴,本来要说什么,最终只碰了一下杯子。
“谢了。”
我喝了。
他走了。
周建国从对面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
“林总。”
“周叔。”
“今天过后,你大哥就是我女婿了。”
“是。”
“但你知道——我最尊重的林家人是你。”
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周叔,以后多照顾。”
“彼此。”
婚礼结束后,一家人在酒店门口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