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知道情况了。三百三十三万的窟窿,加上利息和违约金,实际需要大概三百八十万来彻底解决。这个家里,除了我,没有人拿得出来。”

    没人说话。

    “但我有条件。”

    父亲抬起了头。

    “说。”

    “第一,分家协议作废。老宅产权恢复到爷爷的名下,按法定继承重新来。”

    “第二,城南门面房和城北仓库的实际出资要搞清楚。当年我出的钱,一笔一笔算。”

    “第三——”

    我看着大哥。

    “大哥的公司,我接手。债务我来还,公司归我管。大哥可以留在公司上班,但不再做决策。”

    大哥的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四。”

    我转向母亲。

    “那只翡翠镯子,还给知夏。”

    母亲看了一眼周美的手腕,又看了一眼陈知夏。

    陈知夏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不需要说。

    “第五。”

    我停了一下。

    “以后不要再让我'让一让'了。”

    客厅安静了至少一分钟。

    然后父亲开口了。

    “第一条到第四条,我同意。”

    他没提第五条。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也许是觉得丢人。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那一条不是条件。

    是三十三年的账。

    二叔很快表了态:“门面房的事,该算清楚就算清楚。小晨的钱该还就还。”

    三姑也跟着点了头:“仓库的事我也没意见。”

    这两个人比谁都快。

    因为他们现在才知道——分到手的东西是烫手山芋。

    大哥最后才说话。

    “老二。”

    “嗯。”

    “你凭什么接手我的公司?”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的自尊还是比求生欲大。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过去一年想了什么办法?借了高利贷。”

    大哥闭上了嘴。

    周美拉了拉他的手。

    “耀哥,签了吧。”

    大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低下了头。

    不是朝我低头。

    是朝现实低头。

    下午三点,所有文件签完。

    分家协议作废。

    老宅产权冻结,等银行贷款清偿后再行处理。

    林耀建材合法转让给我的控股公司。

    我让何君当天就去银行缴了逾期贷款及罚息。

    又让赵诚去跟供应商们一家一家谈了还款计划。

    陈大龙那边,我前天已经提前去过了。

    七十五万本金加利息,一共九十一万,我当面结清。

    陈大龙是个精明人,收到钱后问了我一句:“你是他弟弟?”

    “嗯。”

    “你哥借钱的时候说他弟弟在小公司打工。”

    “嗯。”

    “你这不像打工的。”

    “不像。”

    他笑了。

    “行,清了。以后他再来借,我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