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兔兔那么可爱[娱乐圈] > 17. 第十七章
    罗亦函最近出差,一切都交给了彭丹代理。

    彭丹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容彦正在厨房里切胡萝卜。

    他最近养成一个习惯:不管多忙,每天都会花几分钟亲手给汐桐准备食物,把胡萝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用温水泡软了才端给她。

    倒不是汐桐挑食,是他自己需要这么一件小事来让脑子静下来。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他一边切一边听。

    彭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还是那么快,干脆利落不带一个废字:“有一个新的电影项目在选角,男三号,院线电影,导演是林国栋。”

    容彦的刀停了一下。林国栋。圈内出了名的“严苛派”,拍戏抠细节抠到走火入魔,很多流量演员都不敢接他的戏,生怕被他当众骂哭。

    但他导的片子,几乎没有烂的,每一部都能在各大电影节上拿提名。

    “剧本片段我发到你邮箱了,你今晚看看,”彭丹说,“试镜在后天上午。林导不看名气,只看现场,所以你准备好就行。”

    “好。”容彦应了一声,把切好的胡萝卜倒进汐桐的小碗里,蹲下来放在她面前。

    汐桐正在飘窗上打盹,听到碗底碰到地面的声音,耳朵先竖起来,然后慢悠悠地睁开眼,跳下来,低头开始吃。

    容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地、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背,然后起身去开电脑。

    剧本片段不长,就三场戏。容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这个角色叫陈默,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家人遭遇意外后变得沉默寡言,不哭不闹,不跟人交流,只是在某个深夜独自走到天台上,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家了。

    整个片段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动作和微表情来传递情绪。

    容彦合上电脑,走到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试着找那个状态,不笑,也不垮,眼睛是空的,但不是那种死寂的空,是那种有很多东西压在里面、出不来也放不下的空。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下巴收了一点点,呼吸放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他试了几遍,总觉得差一点什么。说不上来,就是差一点。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凌晨两点爬起来,把汐桐从窝里捞出来,抱到镜子前面,蹲下来和她平视。

    “乐乐,”他轻声说,“你帮我看看,这样行不行。”

    汐桐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耳朵歪歪扭扭地耷拉着,整只兔看起来像一团被揉皱的毛线球。

    但她没有“咕咕”抗议,只是勉为其难地睁着半闭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容彦。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肩膀微微塌下去,目光放空,嘴唇轻轻抿着,眼周微微发力。

    那是忍住不哭的时候,肌肉会有的那种不自觉地紧绷。

    然后他就那样站了三十秒,一动不动。

    汐桐看着镜子里的他,忽然不困了。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装满了。

    它不是那种“我要哭了”的煽情,而是“我已经哭过了,现在没有眼泪了”的空洞。

    她想起他在雨夜里一个人走回家的样子,想起他对着手机屏幕看到江川里解约消息时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在演什么,但那个表情太像他自己了,只是收住了,没放出来。

    “咕。”汐桐轻轻叫了一声,伸出爪子,碰了碰镜子里的容彦。

    容彦看着镜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贴在玻璃上,忽然笑了一下,垮掉的表情收了回来,整个人重新变得柔软而真实。

    “行了,”他把汐桐抱起来,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耳朵,“谢谢你,乐乐。”

    汐桐的耳朵“啪”一下压平了,整只兔僵得像块木头,尾巴尖却在微微发抖。

    试镜那天,容彦穿了件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没做任何造型,就是洗过吹干的自然样子。

    他不想让这个角色有任何“演员”的痕迹,陈默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不需要妆发。

    等候区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拿着剧本念念有词,有的闭着眼在酝酿情绪。容彦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剧本片段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闭上眼,开始调自己的呼吸。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睁眼,但脚步声很熟悉,那种刻意放重、想要吸引别人注意的节奏。

    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容彦,好久不见。”

    容彦睁开眼,偏头看过去。

    许子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歪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温和无害的、很标准的艺人微笑。

    他的伤已经好了,走路看不出任何问题,整个人精神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好久不见。”容彦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许子轩没有急着说话,低头翻了翻自己手里的剧本,像在找什么话题。

    “你也来试陈默?”他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到,“我以为你刚杀青,在休息呢。”

    “来试试。”容彦说。

    “也是,”许子轩笑了一下,“林导的戏,谁不想试试呢。”他说得很随意,但那个“也”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暗示“你也配跟我同场”。

    容彦没有接话,重新闭上眼。

    许子轩见他不接招,也不再说什么,翘着腿翻自己的剧本,偶尔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聊几句,笑声不大不小地传过来。

    轮到容彦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了他的名字。他站起来,经过许子轩身边的时候,没有低头,没有看对方,只是脚步平稳地走进了试镜室。

    房间不大,灯光白得有些发冷。

    林国栋坐在桌子后面,灰色头发,面容瘦削,看人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旁边还有两个副导演和一个编剧,桌上摆着一台摄像机。

    “剧本看了?”林国栋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看了。”容彦站在房间中央,背脊挺直,但没有绷着。

    “第三场,天台那场,”林国栋说,“不用走位,就站着,按你的理解来。”

    容彦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容彦了。

    他站在那个不存在的天台上,站在深夜的风里。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是垮,是被什么东西压久了之后,自然形成的弧度。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像在斟酌一句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没有哭。没有颤抖。没有做任何“我要表达悲伤”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风吹了很久的木头,表面已经干了,但你知道里面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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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状态他维持了将近一分钟。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喊停,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没有。

    然后他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转身,不是迈步,只是脖子微微侧了一个角度,像在听什么。

    远处有声音,也许是风声,也许是车声,也许什么都没有。

    他听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回视线,垂下眼,像把什么东西又放回了心底最深的那个抽屉里。

    抬手,拉上了不存在的门。

    容彦抬起头,重新看回林国栋的方向,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微微欠了欠身,没有说话。

    林国栋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桌上,看着容彦,像在打量一件他需要反复确认的东西。

    “你知道这场戏最重要的不是天台,是回房间之后那一夜吗?”林国栋开口。

    容彦想了一下,点了下头:“知道。天台是他最撑不住的时候,但最后他回家了。真正难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日子还要继续过。”

    林国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脸上那种审视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像冻了很久的冰面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回去等通知。”他说。

    容彦又鞠了一躬,转身走出试镜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后背有些发凉,出了一层细汗。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把胸口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慢慢吐了出来。掌心有些潮,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许子轩从他面前走过去,推门进了试镜室,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打量,有不屑,也有他藏不住的、一点点的不安。

    容彦没有看他。他拿出手机,给彭丹发了一条消息:“试完了。等通知。”

    彭丹回复得很快:“感觉怎么样?”

    容彦看着屏幕,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尽力了。”

    那天晚上,容彦回到家,正在给汐桐换水,手机响了。

    彭丹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她难得带着笑意的声音:“定了。陈默是你的。”

    容彦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容彦?”彭丹在电话那头确认。

    “在听,”他说,声音有些轻,但很稳,“谢谢。”

    挂了电话,他蹲下来,把换了清水的小碗放在汐桐面前。

    汐桐正在窝里舔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湿。

    “乐乐,”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低的,“我拿到那个角色了。”

    汐桐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去,用脑袋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那天晚上容彦睡得很早,也很沉,连梦都没做。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片夜色下,彭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调查报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顺藤摸瓜找到的那些黑帖IP,今天有了一个新的指向,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地址,注册在某家小型影视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许子轩的经纪人有间接关联。

    彭丹把屏幕上的信息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她没有马上告诉罗亦函,证据还不够充足。

    但她在那个文件夹上标了一个日期。

    账,先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