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一份好的工作真的很花时间。
毕竟，她已经不再是查丽蒂·伯恩了，她是卡拉·多尔蒂，好吧，卡拉·德-米凯利。
卡拉可能打过不少零工，却好像还从来都没有正经工作过。除非，她在丝绒三叶草的那一年半时间也能算是在正经工作。
虽然，这份工作她做得不错。
作为舞者，她很糟糕，她根本不会跳舞，但作为脱衣舞者，她总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有足以胜任拉斯维加斯歌舞女郎的高挑身材，她也知道如何在钢管上诱惑地磨蹭身体，知道怎么在陌生男人的腿上扭动臀部。她嘴皮子也利索，经常能把那些本来不打算多消费的男人哄得掏出钱包，然后再掏一次……
她想，任何一间脱衣舞俱乐部都不会介意接收她这种略有姿色又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的员工，然后，她疯狂的丈夫就会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踏出房门半步……
于是，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了。卡拉·德-米凯利，今年二十三岁，没学历，没技能，除了学生时代曾利用一切机会打工之外，就是数年空白期，身后还永远跟着个鬼鬼祟祟假装自己只是路人的高大男人。
她在互联网上投了简历，也自己带着简历转了几条街主动问。
当然，主要是不要求学历与经验的普通服务业，或只需要她会使用电脑、说话得体的低门槛办公室工作。
有不缺人的，有觉得她不太合适，礼貌表示会再联络她的，也有她自己觉得对方未免太压榨员工的，还有聊着聊着忽然开始打听她是否单身，然后摸她的手摸到了她的结婚戒指的，以及明显注意到了尼科洛的。
而他们当然会注意到尼科洛。
他确实因为她的要求而不得不打扮得像个路人，让她一开始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一直在巡视周边一切，防备她可能遇到的任何威胁。
她和一个开花店的老太太原本聊得很愉快，结果聊着聊着，对方的神情就变了。最后，对方直接表示不知道她究竟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年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他们小店不需要这种关注。
还有一间餐厅，老板是个热情的南美移民，三十岁左右，漂亮惹火。这次卡拉干脆说尼科洛是她表哥，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就开车送她。
即便他们俩看起来都不像一个人种，对方竟然还真相信了。
她们谈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的主要话题是她表哥叫什么？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这可能是她离工作最近的一次，只要她愿意把尼科洛卖了。可问题是，尼科洛估计不太愿意为她出卖色相。
她也选择过摆烂，在又一次谎言被识破时，干脆直说尼科洛是她的保镖。
雇得起保镖，却要从事这种低薪的工作，确实挺好笑，如果她是老板，也不想接受她这样奇怪的员工……
她甚至设法把他支开，逼他去街对面给她买热狗。大概是实在顶不住她闹吧，他去了，而他就连买热狗的样子都非常之尼科洛·比安奇。面无表情，付钱，接过，再咬一口自己那份，从头到尾视线都没真正离开过她。
到了周五晚上，她终于快疯了，她失去理智，直接冲进洛伦佐的办公室。
“我找不到工作了！”她对洛伦佐道，“我就连端盘子的活都找不到，因为有个该死的意大利人一直跟着我！”
洛伦佐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
“我说过——”
“行了，别再显摆你的先见之明了。”卡拉直接打断了他，“你根本不知道当我回答问题并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然后对方忽然注意到那家伙的表情，我告诉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
“那是‘这女的估计惹了麻烦，我可不想沾上’的表情，我现在都认识它了。有个热心的小伙子误解了他的身份，还差点替我报警。”
洛伦佐又轻轻道：“我可以理解。”
“你不理解，”卡拉道，“你走到哪都被人捧着，你能理解什么？”
洛伦佐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
原本有一肚子苦水的卡拉被他看着看着，愈发没有底气，却仍然强撑着。
她其实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一辈子都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年长者，他一定会反驳她，而她会忍不住接着反驳，两个人来回几个回合，最后她像个青少年一样摔门。
但是他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满腹怒火，她感觉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也许，我该考虑换个思路了。”她又说。
“什么思路？”他问。
“也许我应该找个不那么安稳的街区，我的老板会很乐意我带着一个不好惹的男人去上班的那种，就让尼科洛去解决各路小混混的骚扰吧。”
洛伦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想去那些治安不好的地方？”
“并不是我想去，”卡拉敲了敲他的桌子，立刻纠正，“我说过了，那些正经的地方都不肯要我。”
她一边说，一边将双臂抱在了胸前。
“你让我带着保镖，贴身保镖，可以。但他挡住了我找工作的路，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洛伦佐沉默了。
“你想让我怎么解决？”
“我……”卡拉顿了顿，“这不是我应该去思考的问题，这一切的源头是你，是你需要想个办法。”
她知道自己又开始变得不讲道理，但她确实已经受够了。她真是想念她逃跑前的生活，她很清楚，太太们估计都有属于自己的安保人员，但她完全没有认出过他们，这才叫分寸。
“你想让我撤掉安保？”他问。
“没有。”她道，“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但他不可以离我几十码以外吗？”
“那样他可能会保护你不及时。”
卡拉摇摇头：“我真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过度在乎这些问题，洛伦佐，你难道以为我们真的身处哥谭吗？并不。而且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根本不需要被当成婴儿照顾。”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好似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疲惫。
“你试过多少家了？”
“我没去数，因为真的很多。”
“全部拒绝了你？”
“你知道结果了。”卡拉顿了顿，“也就一间餐厅比较有希望，但……算了。”
“怎么说？”
“老板看上了我的表哥尼科洛。”
洛伦佐愣了一下。
可能就那么零点几秒，他的嘴角貌似轻轻抽动了一下。
卡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难道很好笑？”
“没有。”洛伦佐重新坐直了身体，表情也恢复了平静，“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
“尼科洛已经三十七岁了，依旧单身，如果他因为陪你找工作而找到女友，也是一件好事。”
卡拉张了张嘴，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居然还会关心他下属的婚姻大事？
“我也许该告诉他，”洛伦佐继续说，“以后我们可以去那家餐厅吃饭。”
“你们才不会去的。”卡拉忍不住道。
“为什么？”
“你们这样的人干嘛要去那种小店？”
洛伦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哪样的人？”
卡拉犹豫了一瞬，也想起了什么，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几秒。
最终，洛伦佐妥协道：“他可以再稍微离远一点。”
“行吧，等到周一再说。”卡拉无奈，“我周末还跟姑娘们有约呢。”
*
“嘿，地球呼叫卡拉·德-米凯利。”
卡拉猛地回过了神，发现露西亚正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然后她才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在做了多日的鸵鸟之后，她终于让自己又有勇气出来见人了。
“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走神，”露西亚说，“都在想什么？”
“没什么，”卡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上次我真不该瞎提议，”露西亚道，“我希望真的没发生什么。我不理解，不管已婚未婚，跳舞放松明明就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丈夫有必要那么反应过度吗？当你一直没回信息时，我都怕只能第二天去爬你家墙联系你了。真是，如果马特奥也有这种毛病，那我迟早得变成下一个洛蕾娜·博比特。”
“谁？”
她的问题才刚出口，还没得到回答，一旁的艾玛也开始当面表达歉意：“我也得道歉，我居然也完全没了理性。可能是因为以前我甚至都不会不跟迈克尔打声招呼就出门看电影或者购物吧。我讨厌自己一辈子都在做个乖乖女，一下子太想改变现状了。天呐，酒精真是个坏东西。”
“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女士们，”卡拉道，“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撒谎。
但她总不能跟她们说，之后他们就又吵了一架，她打了他，他吻了她，第二天他忽然脑子一抽就告诉了她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身世，然后她也脑子一糊涂，就把自己扔到他床上去了……
“好吧。”露西亚道。
可说是这么说，露西亚的表情却显然仍有些担忧。卡拉可以理解，毕竟洛伦佐当时看起来确实像是想在她们中随机挑一个人掐死。
尤其是意大利人与拉丁裔。
露西亚端起她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然没有从卡拉脸上移开。
“但你看起来……”她斟酌着词句，“总像是还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卡拉没有回答。
她确实有心事，很多很多心事，格蕾丝看她的眼神，罗伊辛的那些可笑恐惧，她与洛伦佐那团理不清的乱麻。
可是关于这些，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她们都是好人，都愿意听她说，但她们的世界太正常了，正常到她每一次开口都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带进了她们干净明亮的空间里。
“我最近在找工作。”她终于说，“事实上，我找了几天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露西亚惊讶地重复：“找工作？”
“对。”
莉莉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都行，”卡拉说，“我也不怕累。我想有点事做，我也想赚点钱，然后我再想想我到底想做点什么。”
大家交换了几个眼神。
“洛伦佐他……同意了吗？”露西亚问。
卡拉点头道：“他同意了。”
露西亚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那个王八蛋控制狂居然同意了？”
然后，她又问：“那你在发愁什么？”
“是因为他的员工。”卡拉不想细说，“我必须得带着安保，你说这样一来又还有谁会雇佣我呢？”
光是说出这个，她都觉得很丢人，独一份的丢人。
露西亚不禁笑出了声：“还是上次那个火辣的意大利猛男吗？”
卡拉不禁思考了一下尼科洛·比安奇真的火辣吗？
“没关系的，现在很多酷孩子都会配备一个。”露西亚仍在嘲笑她。
但是笑完之后，露西亚看着卡拉的眼神忽然又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就让你丈夫为你安排一份工作呢？任何你会感兴趣的工作，我想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卡拉立刻便皱起了鼻子，摇了摇头：“不，绝不行，那样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只是想玩过家家，我是真的想要一份自己的工作，挣一点自己的钱。”
就算再怎样无能为力，她也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再一次被财富吞噬。她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听到她这么说，露西亚眨了眨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些小心翼翼地又道：“可是，你知道作为妻子，你花你丈夫的钱天经地义，而你丈夫目前也还不缺钱吧？我……妈妈咪呀，你……不会真的开始考虑离婚了吧？你听起来简直像是想独立生活。”
卡拉的手指顿了一下。
离婚？
这个词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又或者说，她早就根本不敢去想了。
那些愤怒、恐惧、逃离的冲动，它们依然存在，就像沉睡的野兽，偶尔在夜深人静时翻个身，但它们已不再是每天醒来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
“我……”她缓缓开口，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用回答的，”艾玛连忙打圆场，“别理露西亚的胡思乱想。”
露西亚回过神来，也立刻道：“抱歉，别理我，我一直就是这样，总想管别人的闲事，只要别人稍稍给我一点机会，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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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始得寸进尺。不，甚至哪怕只是暗示有秘密，我都会立刻变成一只不肯罢休的猎犬。”
大家闻言，都不禁轻声笑了。
艾玛道：“关于这点，我也有发言权，她确实一贯如此。”
“我不知道。”卡拉终于还是回答道。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轻声说：“我确实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简直就是过一天算一天。”
“不知道很正常。”莉莉柔声开口，“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需要急着知道答案，你还这么年轻呢，有的是时间思考。”
卡拉看着她，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
“我想，我唯一知道的，我确实很喜欢我们的小聚会，我可还不想失去它。”
闻言，露西亚与艾玛都皱起了眉头。
艾玛率先问：“你为什么会想这个？”
卡拉也意识到自己口快了，道：“嗯，毕竟，因为我是洛伦佐的妻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露西亚便打断道：“所以，你是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你丈夫的朋友兼合作伙伴的妻子？一个如此冷冰冰的符号？”
露西亚摇摇头：“姑娘，你可真是让我伤心。确实，这种交友方式很便捷，但我们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只顾着围着他们转。事实上艾玛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你，我想，这大概算是一种一见钟情吧，就算你站在她身边几乎像个巨人也根本挡不住她的母性泛滥，所以她立马就往你家打电话了，她非得好好了解你不可。”
艾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否认：“确实是这样，你不该这么想的。就像泰莎，尽量别告诉她我跟你说过这个，我们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她当时在跟另一个人约会。后来他俩分开了，她依然活跃在我们之间，还顺手把她的新男友介绍了进来。”
莉莉在一旁点点头：“是呀，泰莎遇见亚历杭德罗后就把弗朗切斯科甩了，结果这两个男人还不是一见如故，时常一起打网球，或者在家打FIFA。”
她这段话倒是让艾玛与露西亚都惊呆了，她们双双歪头看向了她。
“你知道？”
莉莉耸耸肩，道：“这原来还是个秘密吗？而且你们太高估那意大利人了，他在路上见到条狗都要好好推心置腹一番，他能藏得住任何事情吗？”
艾玛与露西亚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耸了耸肩，这确实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也许，”莉莉若有所思，“我也应该与他好好谈谈，谈谈我们各自的打算，早做决定。他本来就已经是个奇怪的人了，最近还正在变得越来越奇怪。我希望我纯粹是想太多了，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很多事情呢。毕竟，你们应该也是很清楚某一部分‘WASP（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的。”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无奈地在脑袋边上比了个引号，引起了一阵笑声。
“在我那对极其保守刻薄的父母眼里，我居然不乐意去接触那些与我父亲一模一样的无聊男人，而是自己去约会一个意大利天主教徒就已经像是噩梦成真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呢？”
露西亚故意调侃：“可多着呢，比如，你可以再试着约会几个波多黎各人、墨西哥人、来自非洲的酋长，嗯，或许还是不必找那么远的，不太方便，保留地也有酋长。”
莉莉的回应是一记十分幽怨的白眼。
“好了，”露西亚搂住了莉莉的肩膀，“如果非要说你们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就是想得太多了，?Carpediem（及时行乐），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不过，你倒是确实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话，到时候你的父母估计马上就会发现你的意大利男友真是浑身都是优点了……”
卡拉默默看着她们继续说着，心中仍在消化着这个有些令人惊讶的消息。她什么也没说，确实，她们都很友好很大方，也对她交托了实实在在的真心与信任，但是她的情况可不一样，她不是泰莎那样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信托宝贝，她甚至都不是一个普通穷姑娘。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边缘人，一只偶然之间混入了天鹅群的丑小鸭，一个永远局部的模仿者。她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来自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那阳光永远照耀不到的灰暗地带，在那里，大家吃得糟糕，穿得廉价，各种风味的带劲大麻倒是很好到手……
她正如此悲观地想着，莉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转头看向了她：“卡拉，你介意在书店工作吗？”
卡拉愣住了。
“书店？”
“嗯。”莉莉点头，“我才刚想起来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书店，我最近好像听她说又有员工离职了。”
她顿了顿。
“那里规模不大，偶尔办个读书会或者签售会什么的，工作内容挺简单的，你很快就能上手，所以，工资可能会不高。”
卡拉听着，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一些。
书店？
她想到自己本来就天天泡在洛伦佐的图书室里，读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偶尔还会悄悄地翻一翻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意大利语书……
这份工作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我……”她张了张嘴，“真的可以吗？我是说，我很感兴趣，但是我还从来没有在书店里工作过。”
“为什么不可以？”莉莉笑起来，“放心吧，真的很简单，一间小书店而已，能有多大事呢？”
露西亚忍不住又在旁边插嘴：“不过，那个火辣的酷哥应该怎么办？”
卡拉僵了一下。
莉莉想了想，道：“我朋友一直还挺好说话的，让我去和她商量吧。之后，就让他坐在那里喝咖啡看报纸，假装办公，又或者假装是个等女友的普通人，反正也不是没有位置给他，还可以显得店里没那么冷清，而且也不怕有人闹事了。”
露西亚扑哧笑出声：“就他那个样子，等什么女友？是等着暗杀哪个敌方大人物吧？”
艾玛在一旁静静地听了半天，也不禁提议：“要不，我们给他戴个帽子吧？中和一下他的气质。我在开始捏泥巴前，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编织，给迈克尔与布莱尔–罗斯都编了不少东西。”
“嗯……还是看能不能借到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吧。”
……
卡拉听着她们忽然又七嘴八舌地调侃起了尼科洛，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了起来。这还是今天的第一次，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
笑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