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在一周后办完。

    法院判决书下来那天是周四。深秋的A市已经开始起风了,梧桐树的黄叶铺了满地,被环卫工人扫成一堆一堆的金色小山丘。

    我从法院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本新换的户口本——"婚姻状况"那一栏从"已婚"变成了"离异"。

    沈律师站在我旁边。

    "接下来——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诉讼已经进入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预计三个月内开庭。"

    "我知道。"

    "另外——侮辱罪和侵犯隐私权的民事诉讼,法院已经立案。预计赔偿金额在两百万到四百万之间。"

    "嗯。"

    我把户口本收进包里。

    法院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虞家的——银灰色劳斯莱斯。另一辆——

    黑色的迈巴赫S680。

    车牌号我认识。那天晚上在码头别墅见过。

    迈巴赫的后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

    陆衡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头。

    "顺利?"

    "顺利。"

    "那——"他把文件放下,"虞小姐,你现在是自由人了。"

    "是。"

    "有兴趣去吃个饭吗?"

    我看着他。

    秋天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上那道浅疤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从容、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去哪儿?"

    "码头别墅。"他说,"上次你的早餐没吃完。"

    我笑了一下。

    是这些天来第一次笑。嘴角的弧度牵动了额头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有一点点疼。

    "好。"

    我向虞家的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然后拉开迈巴赫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

    窗外的梧桐树叶一片片掠过,金色的、棕色的、偶尔夹杂一片还没来得及变色的绿。

    陆衡没有说话,继续看他的文件。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很安静。

    那种好的安静。

    ——

    三个月后。

    冬天。

    顾宇辰的故意伤害罪案件一审判决: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顾氏集团股价累计下跌41%。三家合作银行全部抽贷。顾氏进入债务重组程序。

    齐娜娜在判决下来的第二天辞职。据说去了另一个城市,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魏启洲因"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纪监委调查。政协委员资格暂停。

    虞家的12%股份在顾氏股价最低点被陆家接盘。陆衡花了不到原价四分之一的价格买走了那些股份——然后在一个月后以市场价卖出,差价收益全部打入了一个户名为"虞言"的信托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