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
彻底白了。
虞家那12%的股份,是四年前我嫁给顾宇辰时的"嫁妆"。也是顾氏集团能从一个二线房企做到上市公司的核心资本。
如果虞家一次性抛售——
顾氏的股价至少腰斩。
"你不能——"顾宇辰的声音变了调。
"我不能?"我父亲的红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我女儿差点死在你手里。你告诉我——我不能?"
铁栅栏外,三十多个带着武器的人开始往后退。
没有人下令,但他们在退。
因为环形车道的另一端,又驶入了两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八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肉色的通讯耳机。
虞家的私人安保。
顾宇辰带来的三十多个"打手",在这些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拿着塑料刀在玩过家家。
"顾宇辰。"我父亲最后说了一句,转身走向我,"你最好祈祷我女儿身上那些伤痕——"
他的目光扫过我露在T恤袖口外面的小臂。
七道疤痕。
清晰可见。
老人的拐杖在手中抖了一下。
"……都是她自己弄的。"他把后半句话说完,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像是砂纸摩擦铁器的嘶哑。
"言言,上车。"
我看了一眼陆衡。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淡如常。
"去吧。"他说,"下午三点,我的律师会去虞家找你。"
"……好。"
我跟着我父亲走向那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管家打开后车门,我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回头透过深色车窗看了最后一眼——
顾宇辰还站在铁栅栏外面。
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车窗隔音太好了。我什么都听不到。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别墅的环形车道。
车里很安静。
我父亲坐在我右边,拐杖竖在双腿之间,两只手叠放在银质手柄上。他的指关节比三年前更粗大了,皮肤上的老年斑也更多了。
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大约五分钟后,他开口了:
"你妈昨天晚上哭了一夜。"
"……"
"我看了那个视频。"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完整版。从他把你推下船开始,到那个姓陆的小子把你捞起来。"
"一共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里你没有喊过一声救命。"
我转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海岸线风景。椰子树的影子像一把把巨大的绿色扇子,一棵接一棵地闪过。
"喊了也没人会来。"我说。
"所以你不喊。"
"对。"
"像我。"老人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苦涩,"犟。"
又是一段沉默。
车子拐上了城市主干道,窗外的风景从海岸线变成了高楼大厦。
"言言。"
"嗯。"
"三年前的事——"他的手指在拐杖手柄上摩挲了两下,"是我做得绝了。"
我没接话。
"当时你非要嫁那个姓顾的,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以为把你逐出族谱,你就会回头。"
"结果你真的——一次都没回来过。"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变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我不是不想回来。"我说,"是不敢。"
"不敢?"
"顾宇辰说——如果我跟虞家任何人联系,他就让齐娜娜把收集的'证据'发给媒体。"
"什么证据?"
"伪造的。"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让人PS了一组照片,说我在外面有人。他说如果这些照片曝光,虞家的脸面会——"
"放屁。"老人猛地用拐杖顿了一下车底板,声音骤然提高。
司机吓了一跳,方向盘微微偏了一下。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虞宗泽的女儿差点被人淹死,我还要顾着面子?"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以后——"他说,"这种事,不许再瞒着家里。"
"嗯。"
"你妈在家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