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拐杖的银质手柄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我全都认识。

    是虞家的四大管家。

    老人站定,看了一眼铁栅栏外的顾宇辰,又看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陆衡,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言言。"

    我的后背僵住了。

    三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三年。

    那根红木拐杖的底部在碎石地面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老人迈步朝我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四大管家跟在他身后,队列整齐,目不斜视。

    顾宇辰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再从错愕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接近恐惧的苍白。

    "虞……虞老爷子?"他的声音哑了一下。

    我父亲没有看他。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老人走到我面前,停下。拐杖立在身侧,左手缓慢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中——

    干燥的、粗糙的掌心。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

    "瘦了。"他说。

    两个字。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三年的委屈像一堵被凿穿的水坝,洪水在裂缝后面翻涌。但我没有哭。我咬住后槽牙,咬到颌骨发酸。

    "爸。"

    他的手在我头顶停了三秒,然后收回去,重新握住拐杖。

    转身。

    面向铁栅栏外的顾宇辰。

    "虞老爷子——"顾宇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我跟言言之间只是夫妻吵架,没必要惊动您——"

    "夫妻吵架?"我父亲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但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人扔进海里,倒鱼饵,引鲨鱼,全网直播——"

    "你管这叫夫妻吵架?"

    "虞老爷子,网上的视频是被人恶意剪辑的,我已经让公关——"

    "老四。"我父亲没有再理会顾宇辰,偏头对身后的第四位管家说。

    "在。"管家躬身。

    "虞家律师团今天上午到齐。九点之前把离婚诉讼的材料准备好。"

    "是。"

    "另外——"老人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铸铁栅栏前,隔着指头粗的铁栏杆,与顾宇辰面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三天之内,"我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但我站得近,每个字都没漏掉,"虞家在顾氏集团持有的那12%股份,全部抛售。"

    顾宇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