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爸？"我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紧了起来。
陆衡转过身，靠在落地窗的铝合金窗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虞宗泽跟我父亲是旧交。"他说，"二十年前有过生意往来。"
"但这跟我帮你的原因没什么关系。"
"那——"
"虞言。"他打断我，"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我为什么帮你，而是明天之后你要怎么面对全网的舆论。"
他说得对。
今晚的直播，八百万人在线观看。话题已经上了热搜。我穿着内衣在海里的画面被截图传播。我额头流血的样子、被鱼饵浇了满身的狼狈模样，现在大概已经传遍了全网。
而更重要的是——
"顾宇辰会怎么说。"我接住他的话。
陆衡点了一下头。
"根据我对这类人的了解，"他说，语速不快不慢，"他会在今晚之内发声明。内容大概率是——他跟你在玩情趣游戏，一切都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外人不必过度解读。"
"然后他会让齐娜娜出面澄清自己跟他没有不正当关系，只是普通上下级。"
"再然后，他的公关团队会花钱撤热搜、删帖、控评。"
"最后——"他的目光直直看着我，"他会来找你。不是来道歉的。是来威胁你不要闹大，乖乖回去。"
我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不是因为还穿着湿透的内衣，而是因为——陆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我已经预见到的未来。
"如果你回去，"陆衡继续说，"今天晚上的事会被定性为'夫妻吵架'。直播录像会被公关掉，网上的舆论会在三天之内消失。"
"一切回到原点。"
"下一次他发火，可能就不是把你扔进海里了。"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钟。
空调出风口的白色叶片在轻轻摆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嗡声。
"我不会回去。"我说。
"那你需要两样东西。"陆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律师。离婚诉讼、人身保护令、直播侵权索赔——这些需要专业团队。"
"第二——"他放下手，"虞家。"
我的身体绷了一下。
"我跟虞家——"
"断绝关系了，我知道。"他说，"但虞宗泽只是在族谱上划掉了你的名字。法律意义上，你仍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三年前你跟虞家闹翻，是因为顾宇辰。现在你要跟顾宇辰离婚——"
他没有把话说完。
我跟虞家断绝关系的唯一原因，就是顾宇辰。如果我跟顾宇辰离婚，虞家没有理由继续拒绝我。
或者更准确地说——虞家一直在等我跟顾宇辰离婚。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盯着陆衡。
"你父亲半年前找过我父亲。"他说，"问陆家有没有办法让顾氏破产。"
"……什么？"
"当时我父亲拒绝了。"陆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虞宗泽没有给出合理的理由。他只说——他女儿嫁了个畜生。"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直到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我爸。
那个当着全族人面说出"虞家没有你这个女儿"的老人。
那个在我婚礼上缺席、在我生日从不联系、三年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的父亲。
半年前找到陆家，问有没有办法让顾氏破产。
因为——他女儿嫁了个畜生。
我把脸埋进大衣的衣领里。
羊绒面料蹭着我的眼睫毛，吸走了眼眶里涌上来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