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二十三分钟后靠上了一座私人码头。

    码头很小,只能停两三艘船。岸边竖着一排三米高的黄铜路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灰白色的花岗岩栈道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已经等在栈道尽头,车身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路灯的光晕。

    那个男人——"陆总"——先跳下快艇,然后朝我伸出手。

    "能走吗?"

    我试着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膝盖打了两下颤。

    他没有等我回答,直接弯腰把我横抱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像抱一个不到五十斤的东西。

    "我可以自己走。"我说。

    "你的左脚踝肿了。"他没看我,大步走向那辆迈巴赫。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果然,脚踝处肿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呈现青紫色。大概是在海里被什么东西撞到的,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没察觉到疼。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对"陆总"微微欠身:

    "陆总。"

    "让方医生来码头别墅。"他把我放进后座,"额头有裂伤,左脚踝可能骨裂。"

    "是。"黑衣男人立刻打电话。

    陆总绕到另一侧上了车,坐在我旁边。他从前排扶手箱里拿出一条折叠好的灰色羊毛毯,扔到我腿上。

    "盖上。"

    我接住毯子,没动。

    车子启动了,沿着海岸线平稳行驶。

    我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近距离观察之后,我才注意到他的长相比远看时更具有攻击性——瞳色极深,眉骨高耸,鼻梁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疤痕,几乎看不出来。

    他大概三十出头,也许更年轻一些。但那种气场不是年龄能带来的,是用钱和权力堆出来的从容。

    "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没有转头,视线看着前方的车窗。

    "陆衡。"

    陆衡。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

    A市有三个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家族——虞、陆、沈。虞家做地产和航运,陆家做金融和军工,沈家做医药和科技。

    陆衡。陆家。

    "陆家的陆衡?"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半度。

    "嗯。"

    陆家独子。陆氏控股的继承人。据说常年不在国内,在欧洲管理家族的海外资产。比顾宇辰的顾氏地产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顾宇辰的整个顾氏集团加起来,可能还不够陆家一个季度的现金流。

    "你为什么路过那片海域?"我问。

    "那片海域是我家的。"他终于转过头看我一眼,"我的私人领海。你丈夫的游轮没有经过审批,非法进入。"

    "……"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我路过救了你。"他把视线收回去,"是你丈夫闯入我的地盘,差点在我眼皮底下闹出人命。"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地盘上死。"

    "善后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