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定眼前小将的身份,凌月溪故意道:
“小兄弟,你们东霆的少年英雄多不胜数,你虽好说话,可你们那位主帅殿下应该也不会放我们花家人生路。
不过,我也早已做好了,与自己夫君共死的准备。”
“夫人你……”
花成瀚没想到自己夫人这么悲观,正要劝慰,就被暗中制止。
他们夫妻心有灵犀,他能读懂妻子的每个表情和动作,可东霆小将看不出端倪。
他小心翼翼玩婴儿小脸颊时,听得凌月溪又说:
“我不忍自己刚出世的女儿同死,如今有这遭,兴许是天意吧。
小兄弟,你若是出得去,请把我女儿一并带走,她在战场降生,又被葬于冰雪之下,已算是为西焱死过了……
你把她带回去,不要告诉她身世,等她长大了,你要喜欢,给你当媳妇,就当报你的救命之恩,你要不喜欢,就赶她走。”
“啊?花三夫人,你疯啦?令千金刚出生,本……我已经十五了,等她长大,只怕我儿女都有了!”
小将震惊不已,怀中抱着的襁褓也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想抛出去吧,那对花三夫妇又腾不出手来,只得窘迫道:
“咳,别说这些了,我们东霆铁定已经撤军,指不准现在比你们西焱内部还乱呢,咱们还是一块想想怎么出去吧,外人是靠不住的,你们的女儿,当然是你们自己养育最好了!”
“小兄弟已成人中龙凤,小女还在襁褓,你既不愿,那是她无福了。”
凌月溪一脸遗憾。
“……”
花成瀚从自家夫人的目光中读出,她已经达到目的了!
虽然不解,但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自己女儿嫁给东霆人!
但很快,这口气又被提了起来。
这冰窟之下四通八达,那小将来回摸索,终于找到一处出口。
可虚弱的凌月溪已无法爬出去,花成瀚若抛下她,她必死无疑。
花成瀚爱妻成痴,自然不愿独活。
女儿的安危再次摆在两人眼前。
“夫君,你若宁愿与我同死,便要同意我的决定。”
凌月溪用力抓着花成瀚的手,落泪道:
“我为你生的三个儿子,有两个已经在为西焱出生入死了,铮儿早晚也会同他两个哥哥一样。
我凌月溪对得起你、对得起花家,更对得起你的国家西焱,但我最小的女儿,我真想要她好好活着,至少……不要即刻死在这场两国之乱的战场上……”
也是这时,那东霆小将才得知,花三夫人凌月溪竟并非西焱人。
他不由得在一旁暗道:
东霆的信渠真是没用,这么大的事都能弄错!
早知如此,他还有更好的办法使得西焱军心相离,不战而胜!
花成瀚夫妇二人商议后,真决定一同赴死。
再次郑重其事地托付女儿给东霆小将:
“小兄弟,我夫人说的话全作数,还望你……日后对我们凌儿好些。”
花成瀚满心不舍,他真是没想到,女儿刚出生,便要托付给旁人了。
还以为这些都是十八年后才要经历的。
好在妻子刚刚偷偷告诉她,这东霆小将不是常人。
对方模样俊厉,论身手也确实了得,那女儿跟对方也不算太亏吧……
可花成瀚心里还是万分不得劲!
凌月溪说虽说,可真面临这样的境地,她也心痛异常:
“我们早给这孩子取好了名字,叫花之凌,既不能自己养育,凌儿便做个小名吧,小兄弟,你今后可以给她再起一个大名。”
“……花之凌就花之凌,我带她出去,先给你们花家人,他们不要的话,我就养她罢。”
小将心中默默补一句:
不过到时她就得给我当女儿了!
我东神昭的女儿可不与别人姓,她得叫东神凌!
待小将离开,凌月溪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对丈夫坦白:
“夫君,你别难过,我是故意激他的。
那人天生贵胄,我想要他的承诺,又怕他今后反悔,对咱们凌儿不好,现今我放心了,纵使你我都身死,那人只要不死,咱们凌儿今后也不会有事的。”
“夫人,那小兄弟虽有能耐,可到底我们两国还在打仗,他带着我们女儿,东霆那位领军的四殿下只怕也容不得他呀……”
花成瀚并没有猜出东霆小将的真实身份,临死前,还为对方担忧起来:
“我们的一己之私,终究要害一个无辜之人。”
“不会的,他是……”
凌月溪在花成瀚耳边低语。
“啊……”
花成瀚震惊极了:
谁家主帅会抛却自己的千军万马不用,独自冲进敌营中出生入死呀?!
不过,他立马相信了自家夫人的话。
“如此……真是天意……”
东霆小将带着婴儿好不容易爬到出口,发现外面竟是悬崖,而悬崖对面来的只有是花家人时,脸都黑了:
“那群饭桶,真当本殿下葬身冰雪了,还不如这些西焱花家人执着……”
饿肚子的小花之凌不合时宜地醒过来,嘤嘤哭。
对面的花家人听到那细微的婴儿哭啼,忙去找主心骨:
“爷爷,那边有动静,像猫!”
“猫什么猫,那是人!东霆人!”
花家二爷眼厉,竟看出悬崖那边的小将不是自己人,当即一箭射过去:
“东霆小子,你花家三爷和三奶奶还活着,我们就放你一命,不然你就在那儿等死吧!
“……”
小将已划破自己手指给饿哭的婴儿吮血,闻言朝悬崖对面的人冷嘲:
“我死不过一条命,你们花家陪葬三条,划算吗?!”
花之磐与花之毅兄弟俩哭喊:
“我爹娘小妹都活着么!”
“小贼,你抢我妹妹,快还给我!”
少年心性谁也不服,东霆小将当即回嚷:“不还!我的了!”
众人隔得远,小将还隐藏着,花老将军不识得对方的真面目,大方发话道:
“那头的小兄弟,只要你不伤害老夫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女,我花尔明可以保你离开!”
“一言为定!”
小将折返冰巢之下,唤醒已经冻僵的花成瀚夫妇:
“你们花家人来了!
这下你们又可以自己养孩子了!
只是他们不信任我,花三爷,我用血在这块布上画了行路图,你亲自走一遭去同他们说吧,我会为你夫人输送些内力,保她生机在你回来前不断!”
“……”
花成瀚苦笑:
“小兄弟,我存死志与妻同眠,如今虽还能说话,却也走不了那些坎坷的冰坡了。”
他怀中尚存理智的凌月溪升起生机,对小将招手:
“无妨,你带我的话出去,他们必定会信你,我实在无力,小兄弟,你来近些,免得听漏。”
……
后续小将带着凌月溪告诉他的那些西焱暗语返回去与花家人交头,加上小婴儿的哭声,才获得花家人的信任。
两边相互配合,可算在夜幕风雪交加之时,搓出一条藤桥来。
那东霆小将没死,他也守诺,令花成瀚夫妇在冰巢下得救了。。
至于花家小孙女,不还他铁定是走不脱的,只得还了。
事后花家人不同外人道。
花成瀚夫妇更是并未同花家任何人袒露小将真正的身份。
那回到东霆军营的小将也没有借花三夫人成迷的来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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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文章。
只是独处时,他偶尔也会想到差点变成自己女儿的花家小孙女,心中有些不得劲:
那小东西喝了他的血,还在他怀里尿了一把,不好好喊他一声爹,他真亏了。
一月后,两国重新划下国境线,停战,一直相安至今。
——
“你就是当年那名小将。”
般若听完当年旧事,自己有了结论:
“倘若当年我爷爷知道,对面被困住的人是东霆主帅,那你和我爹娘、小妹都活不成。”
云天照耸肩: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现在该你告诉我了吧。
普渡寺的废苦大师怎么会破例收你为徒?
还有,你化名般若,在江湖上彰显己才,寓意何为?想借江湖声名攀至东霆朝堂,借东霆之势挑起两国之乱,好报你家之仇么?”
般若思索之时,云天照做出停止的手势:
“那边的小家伙刚刚还哭得撕心裂肺,现在逮着寻千页又打又砸的,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地方大家也不宜久留,咱们的事,还是容后再说吧。”
“也好。”
般若点点头:
“我的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你的朋友现在有杀害白太师之嫌,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嗯。”
云天照带般若回到花之凌等人所在的住处。
哐吱一声推开门。
一看屋内的场景都有些傻眼了:
“砸得真彻底……”
屋内。
桌椅、板凳、屏风、罩灯、摆件全砸了一地不说,连床榻边的遮挡帘子也扯烂了,衣物的布料地上都有数块!
南宫如风抱着小小的自己缩在角落里感伤,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暴怒的花之凌正把寻千页摁在床上打!
南宫如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可怜巴巴地望向云天照:
“你终于回来了,我……”
“……你的事后说。”
云天照觉得不理他,去把花之凌同寻千页分开,问了两句,得知是寻千页嘴贱惹出来的风波,甚是无语。
原是花之凌破防后大哭,寻千页见她的丑妆如何都哭不花,便上手去抹了。
这一抹,就出事了。
“你嘴贱就罢了,手还贱,我打死你罢!”
被抹了脸的花之凌恨得不行,当即就发起疯来。
寻千页不叫自己那群随行侍卫出来,还真打不过她,于是乎,只能单方面被揍了。
云天照扭头对脱险的寻千页道:
“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查案。”
“本阁主光卖消息就富可敌国了,替人查什么案呐~没兴趣。”
寻千页鼻青脸肿,现在的模样比花之凌及南宫如风都好不到那儿去。
现在花之凌虽被云天照强拦着,可还是气得发抖:
“大哥哥,我才是你朋友,你怎么帮他不帮我!”
“……他都被你打成猪头了,小兄弟你先消消气。”
见花之凌不肯作罢,云天照又道:
“角落缩着的那个惹了大麻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等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再继续打,怎么样?”
“……好吧,正好我可以准备剧毒!”
花之凌看向南宫如风。
南宫如风的妆容虽然是模仿她花之凌的,但用的是普通的脂粉,哭起来妆全毁了。。
现在对方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特显眼。
花之凌想:
这人刚被诬杀人,又被家族除名,也是可怜。
既然大家是朋友,那她看在云天照和南宫如风的面上,退一步好了。
于是乎,勉强摆手。
云天照强迫寻千页在屋内留下一张银票作赔后。
五人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