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枭啼血般的诡异啸叫。
“死!”
中阶武王的杀伐领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炸开。
剑祖双手握住青铜古剑,以一记最为简单粗暴的横扫千军之势。
对着前方猛然挥出。
没有剑气。
只有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真气浪潮。
这股浪潮高达三米。
如同在地下暗河中掀起了一场小型的黑色海啸。
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破坏力,摧枯拉朽地朝着姜默所在的浮冰拍击而去。
空气在这股浪潮下崩裂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姜默面色凝重到了谷底。
他非常清楚。
面对这种大范围的领域规则具象化攻击。
绝对不能硬扛。
哪怕他有合金唐刀,哪怕他有武王真气护体。
一旦被卷入那片黑色的浪潮中,五脏六腑也会被瞬间绞成一团烂肉。
生死只在千分之一秒之间。
姜默不仅没有举刀格挡,反而将高举过头顶的合金唐刀猛然向下刺去。
“噗嗤!”
锋利的刀尖深深地没入了脚下那块仅剩不足半平米的残破浮冰之中。
直达冰层最坚硬的核心。
紧接着。
姜默的双腿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极限奔袭”的爆发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双腿之中。
他将刺入冰面的唐刀作为支点。
双手死死按住刀柄。
腰部发力,整个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地把自己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轰隆!!!”
就在姜默的双脚离开浮冰的刹那。
那道恐怖的黑色真气浪潮狠狠地拍击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那块已经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浮冰。
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直接被这股巨力拍成了漫天细碎的冰屑,彻底消散在汹涌的暗河之中。
姜默的身体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险之又险的抛物线。
浪潮掀起的狂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黑色真气里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肢。
敏锐的感官在昏暗的溶洞中快速扫描。
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右侧七八米外的一块小型天然浮冰上。
那块浮冰只有桌面大小,而且还在水面上不断摇晃。
但那是附近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姜默如同飞燕般轻盈地向着那块浮冰坠落。
就在他的军靴即将触碰到冰面的瞬间。
百米开外的通道岸边,突然传来了高阶供奉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他浮空了!”
“立刻自由射击!杀了他!”
十名早就憋足了劲的初级供奉,在听到命令的瞬间。
毫不犹豫地扣下了重型战术弩的扳机。
“嘣嘣嘣嘣——!”
粗壮的弓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声。
几十支配备了破甲箭头的重弩。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半空中的姜默攒射而去。
时机抓得狠辣至极。
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大幅度躲避。
姜默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那块桌面大小的浮冰上。
因为从高处坠落的冲击力太大。
他的脚下一滑。
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着刺骨的暗河水面栽倒下去。
半只脚已经踏出了浮冰的边缘。
“找死!”
姜默怒喝一声。
他那经过系统重构的恐怖腰腹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硬生生地在即将落水的瞬间。
将自己倾斜的身体给拉了回来。
左臂猛然向外一振,强行稳住了摇晃的重心。
但就是这耽搁的零点几秒。
密集的弩箭已经到了眼前。
姜默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右手的合金唐刀顺势在身前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暗金色刀网。
“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
几支射向他胸口和面门的重弩,被坚硬的合金刀刃精准地格挡劈飞。
断裂的箭头打在旁边的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但箭雨实在太密集了。
而且角度覆盖了所有的躲避空间。
“哧啦!”
“哧啦!”
连续两道布料被撕裂的闷响。
两支冰冷的破甲弩箭,擦着姜默的右侧腰腹险之又险地飞了过去。
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那件早已千疮百孔的战术外套。
在他坚实的肌肉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姜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的“百毒不侵”和“极寒抗性”让他的痛觉神经保持着极度的冷静。
这点皮肉伤,连让他动作变形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剑祖根本不会给姜默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道黑色的真气浪潮刚刚散去。
剑祖那宛如枯鬼般的身影,已经踏着水面上的碎冰。
中阶武王真气全功率爆发。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
瞬息之间,便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
直接出现在了姜默刚刚站稳的浮冰前方。
“去死吧!”
剑祖干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他手中的青铜古剑爆发出刺目的寒芒。
毒蛇吐信般,快若闪电地直刺姜默持刀的右手腕。
这老怪物心肠歹毒。
只要挑断了姜默的手筋,这把烦人的黑色长刀就会失去威胁。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姜默根本来不及收刀回防。
他眼中狠戾之色一闪。
索性不躲不避。
手腕强行翻转,直接将合金唐刀的刀身横向推了出去。
用那宽阔平整的黑色刀面,硬生生地迎向了青铜古剑的剑尖。
“铛——!”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溶洞内激荡回响。
刀剑猛烈碰撞。
两股武王级别的真气在接触点轰然炸裂。
姜默只觉得握刀的右手虎口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抗拒的庞大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
姜默果断放弃了硬顶。
他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身体在浮冰上向后飘忽地退开了半步。
卸去力量的瞬间。
他的反击也如同狂风暴雨般降临。
姜默的左腿在退步的刹那,已经犹如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
猛然绷直弹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刁钻无比地顶向了剑祖的小腹。
八极杀招。
近身肉搏的极致暴力。
剑祖眼皮猛地一跳。
他显然没料到姜默在刚刚那种极限防守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老怪物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
剑祖上半身强行向右侧扭转。
干瘪的腹部硬生生地往回缩了半寸。
“呼——”
姜默的膝盖带着暗金色的残影。
擦着剑祖黑色寿衣的衣襟贴了过去。
强悍的劲风刮得剑祖腹部的布料猎猎作响。
虽然避开了这一击。
但剑祖的重心也不可避免地被这股力量带得出现了偏移。
他的脚步在冰面上踉跄地后退了小半步。
堂堂中阶武王,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退?
剑祖眼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干枯的五指猛地攥紧剑柄。
手中古剑不退反进,顺势向上一挑。
“给老夫撒手!”
剑身之上。
那股浓郁的黑色真气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脱离了剑刃。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真气锁链。
锁链带着哗啦啦的破空声,如同附骨之疽,直接缠向了姜默手中的合金唐刀。
姜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这条锁链上附带着沉重的中阶武王领域压制。
一旦被彻底缠死,他的兵器就会被强行缴械。
“滚开!”
姜默暴喝。
体内丹田气海疯狂运转。
一股狂暴的暗金色真气顺着双臂注入唐刀。
他猛然抖动刀身。
利用真气的高频震荡,强行将那条缠绕上来的黑色锁链震成了几截黑烟。
真气四散。
但这种连续的极高强度的真气爆发与消耗。
让姜默体内的经脉产生了一股酸涩的胀痛。
他的呼吸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紊乱。
身形也随之发生了不到零点五秒的短暂迟滞。
在武王级别的死斗中。
零点五秒。
足够决定生死。
剑祖敏锐地捕捉到了姜默的停顿。
他那张老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狞笑。
“结束了。”
剑祖的身体突然静止不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臂,青铜古剑的剑尖遥遥指向了姜默。
下一秒,古剑的剑尖之上,陡然亮起了一点夺目的血色寒芒。
那不是真气的颜色。
那是浓缩到了极致的杀戮规则。
血色寒芒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地下暗河的水流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那股致命的寒意,越过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姜默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