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七十四章 她没进去
    而她呢?针织开衫,平底豆豆鞋,素着一张脸,拎着一个磨了角的保温袋。七个字的身份介绍——“我来送饭的。”

    煮饭婆。

    这三个字跳进脑子里的时候,林念觉得好笑。真的,是那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笑,苦的。

    “送饭的。”她说,把保温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放这儿了。粥凉了记得热一下。”

    她没进去。

    沈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善意满满的笑容:“你是衍舟家里的……阿姨?要不一起坐坐?我刚从日本回来,带了好多伴手礼。”

    阿姨。

    这个称呼砸过来的时候,林念的反应比自己预想的平静。

    她看了陆衍舟一眼。

    他没纠正。

    没有说“这是我太太”。没有说“这是林念”。他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什么文件。

    他没开口。一个字也没有。

    “不了,谢谢。你们忙。”

    林念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深色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安静极了。经过秘书区的时候,她听到背后有人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就是那个送饭的吧”。

    电梯来得很快。门关上的时候,林念靠在电梯壁上。

    不锈钢的内壁映出她的脸——模糊的、扭曲的、灰蒙蒙的一团。

    保温袋没有拿回来。她忘了。

    不对,是故意没拿。

    饭做了就送到了,这是她的事。他吃不吃,和谁一起吃,不是她能管的。

    三年了。

    她一直都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阳光从大厅的落地玻璃照进来。外面天气很好,四月的日头暖了好几度。

    林念走出写字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陆衍舟发来一条消息。

    “蛋羹不错。”

    三个字。

    林念把手机装回兜里。发动车子。

    方向盘上她的手没有抖。眼眶也是干的。只是从写字楼到小区这段路,她开了平时两倍的时间——因为过了三个路口,每个路口红灯她都没踩油门。

    绿灯亮了也没有。

    后面的车按了好几次喇叭。

    她才回过神来往前开。

    到了家,她把门关上,站在玄关。今天出门穿的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旁边是陆衍舟那双黑色的皮鞋留下的空位。

    包里那张叠得很小的诊断报告还在。

    她拿出来,展开,又折好。

    放进了鞋柜第二层抽屉里。和她的备用钥匙、结婚证、以及一张三年前拍的两寸合照放在一起。

    那张合照是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陆衍舟穿着很日常的黑色衬衫,她穿了一件白裙子。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靠得很近,中间能塞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

    然后关上了抽屉。#第一章送饭

    林念初拎着保温桶站在贺氏集团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微妙的迟疑——打量她手里的饭盒,又打量她身上那件洗了无数次、领口微微起球的针织开衫。

    “您找哪位?”

    “贺言深。”

    前台姑娘又看了她一眼,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林念初就站在大理石前台边上等着,保温桶里装的是排骨莲藕汤,早上五点半起来炖的,莲藕是她跑了两个菜市场才挑到的粉藕。贺言深胃不好,喝汤要粉藕才行,脆藕他嚼两口就搁筷子。

    这些事情,结婚三年,她记得清清楚楚。

    电梯到了三十二楼,秘书赵姐迎出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嫂子来了?贺总在里面开会,快结束了,您先坐会儿。”

    “不急。”林念初跟着赵姐走进休息区,沙发是深棕色真皮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她有点不自在,把包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这栋楼她来过不下十次,每次都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会议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沈佳。

    三年没见,沈佳比大学时候更好看了。大学时候是清瘦的校花,现在是打磨过的职场精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西装裙剪裁利落,脚踩八公分的细跟,走路带风。

    她看见林念初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念初?”

    “佳佳。”

    两个人曾经是大学室友,住了四年上下铺。林念初睡下铺,沈佳睡上铺。那时候沈佳会在熄灯以后趴在床沿往下探头,跟她聊到凌晨两点——聊八卦,聊暗恋的男生,聊毕业以后要做什么。

    贺言深是大三那年出现的。

    工商管理系的风云人物,家里做地产的,本人也争气,大四没毕业就拿到了好几个创业大赛的奖。追林念初追了半年,半年里雷打不动每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冬天也等。沈佳每次趴在阳台上看,说你这男朋友够轴的,零下十度还搁那杵着,冻成冰棍了你去不去心疼。

    林念初就跑下去了。

    后来毕业,她嫁给了贺言深。

    再后来的事情,就不太好讲了。

    贺言深接手了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林念初本来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策划,结婚半年后婆婆明里暗里地说,言深工作忙,家里总得有个人操持,你那几千块的工资,有跟没有差不多。

    林念初辞了职。

    辞职那天她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看楼下的车流,什么话都没说。

    贺言深倒也没说什么——既没反对,也没挽留。

    至于沈佳,毕业后进了贺氏集团,从基层做起,三年时间,做到了市场部总监。

    这件事林念初是从朋友圈看到的。沈佳发了条动态,配了张年会上的照片,穿一身酒红色的晚礼服,旁边站着贺言深,两个人端着酒杯,背景是金碧辉煌的水晶灯。

    底下好多人点赞,有人评论说“郎才女貌”。

    林念初看完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好久不见啊。”沈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给言深送饭。”

    沈佳往茶几上看了一眼,保温桶放在那儿,冒着热气。

    “还是你体贴,”沈佳笑着说,“我们中午都是叫外卖凑合,贺总天天说胃疼,我还说让他注意点,看来人家根本不缺人照顾。”

    林念初笑了笑,没接话。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沈佳松开她的手,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说,“一毕业就结婚了,也不用在职场上拼死拼活的,当家庭主妇多好,清清闲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