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七十三章 是人的高下
    白粥先煮上,南瓜切丁上锅蒸,鸡胸肉用料酒和姜丝腌了十五分钟,煎至两面金黄。再炒一个西兰花虾仁,一个凉拌秋葵。鸡蛋羹最后做,加一倍温水,蒸的时候盖层保鲜膜,这样表面不会起蜂窝。

    这些都是她一点点试出来的。陆衍舟不爱吃太油的,不碰辣椒,主食偏好粥和面,鱼只吃鲈鱼。这些喜好他从未正式跟她说过一次,都是她在三年里的餐桌上一筷子一筷子观察来的。

    他吃完从不点评。碗空了就是好的,剩了就是不合口味。

    浴室的门开了。陆衍舟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往后梳着,看上去精神不错。宿醉在他身上留不下多少痕迹,这人天生一副好皮囊,挡什么都挡得住。

    他走过厨房,看了一眼灶台。

    “做多了,少装点。”

    “中午不回来?”

    “不回。”

    “那我多放一个蛋羹,你昨晚喝酒胃肯定不舒服,蛋羹养胃。”

    他没应,径直走了。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换鞋的声音。然后门开,门关。

    安静。

    林念盛好饭菜,四个格子的保温饭盒,每一格码得整整齐齐。粥装在配套的保温杯里,拧紧盖子。又用一个小密封盒装了几片苏打饼干——他下午开会的时候饿了可以垫一垫。

    全部装进保温袋,拎好。

    她出门的时候换了那件米白的针织开衫。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上妆,素面朝天,颈间的红痕被高领挡住了。鞋是一双平底的豆豆鞋。

    三年来她都是这副样子去送饭。有时觉得自己像陆衍舟公司后勤部的编外人员,每天准时打卡送餐,干完活走人。

    开车到公司楼下,林念先给小方打了电话。

    “方哥,我到了,你下来拿一下。”

    以前都是这样。她不上楼。陆衍舟没说过不让她上去,但也没邀请过,她自己识趣。公司前台的人大概见过她几次脸,但没人知道她是谁。老板娘?这个词太远了。她就是“那个送饭的”。

    电话通了,但小方没有像往常那样爽快地答应。

    “嫂子……”小方的声音有些别扭,停顿了一下,“今天要不,就先别送了?”

    “怎么了?”

    “陆总那边,嗯,今天有客人。不太方便。”

    “什么客人?”

    小方没接话。那几秒的空白让林念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保温袋,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行。”她本来应该这么说。以前她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不问,不追究,不给自己找难看。

    但今天,不知道是被昨晚的口红印扎了一下,还是那张朋友圈照片在脑子里转了一夜,又或者是那板事后药的药味还卡在嗓子眼里——

    她说:“没事,我自己上去。”

    “嫂子——”

    她挂了电话。

    公司大堂一楼很气派,林念以前只来过两回,一次是陆衍舟忘带文件让她跑腿,一次是帮他拿换洗的衬衫。两次都没上过他办公的那层。

    前台的姑娘看了她一眼,问找谁。

    “陆衍舟。”

    “请问您是?”

    “我来送东西。”

    前台犹豫了一下,拿座机打了个内线。林念没等她说完,直接刷了电梯卡——小方之前给过她一张备用卡,一直压在钱包夹层里没用过。

    电梯到三十二楼。门一开,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右手边是总裁办公区,玻璃隔断里面坐着几个秘书。

    林念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秘书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你看到了吗?早上那个女的,太漂亮了吧。穿那条裙子至少两万起。”

    “我听说是陆总以前的朋友,从国外回来的,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什么朋友啊,你看陆总对她那个态度。我在这干了两年没见过陆总对谁那么——”

    说话的人余光扫到了林念,声音戛然而止。两个人对视一下,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林念没停,脚步倒是慢了两秒。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半掩着。

    她抬手准备敲。

    门缝里看到了——

    陆衍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休息区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茶几上摆着食物,不是公司食堂的餐盒,是精致的外送——林念认出了那个包装盒的logo,是他们家附近那条街上一家日料店,人均消费小一千。

    沈佳。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裙,头发烫了大卷披散着,妆容精致但不浓,唇色是昨晚那个——正红。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小腿线条修长,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杂志内页裁下来的。

    她正在笑,拿筷子夹了一块什么东西,送到陆衍舟面前。

    “你尝尝这个,我从东京带回来的酱,裹着吃特别好。”

    陆衍舟没有接那个筷子,但也没有躲开。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得不像平时在家的样子。

    林念站在门口,手指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沈佳先看到了她。

    那双眼睛抬起来,视线从林念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些——奇怪的是,那个笑不假,甚至可以说热情。

    “哎?你是……衍舟,你朋友吗?”

    陆衍舟转头。

    看到林念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难描述。不是愧疚——陆衍舟这个人的字典里大概没有这两个字。也不是慌张。只是一种被打断的、微微的不耐烦。

    “你来干嘛?”

    四个字。

    没有“你怎么上来了”的铺垫,没有“正好来了坐下吧”的场面话。就是干巴巴的“你来干嘛”。

    林念把手放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袋。深蓝色,用了两年多,底部的角磨出了球。里面是她六点十分起床做的四菜一汤,南瓜粥,鸡蛋羹,还有那几片苏打饼干。

    再看了看茶几上沈佳带来的日料。木质餐盒,精致摆盘,金枪鱼大腹的肉色是那种漂亮的粉,旁边几碟小菜颜色分明。

    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不是饭菜的高下。

    是人的高下。

    沈佳从国外回来,穿着两万块的裙子,带着东京的酱料,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给他夹菜。那种从容的、理所当然的、“我属于这里”的姿态,每一寸都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