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七十章 不打算交出去
    顾绫舒弯腰看了一眼画线的内容。是一篇分析银海市本地企业的短文,里面提了一句楚氏集团"近期因创始人家庭事件引发舆论关注,部分合作方采取观望态度"。

    她把报纸合上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一条楚域珩一小时前发的消息。

    "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来了。"

    句号。

    以前他发这种消息会加一句"冰箱里有排骨汤,热一下喝"或者"门窗关好"。现在只有事实、标点、结束。

    顾绫舒回了个"好"。

    也是一个字,也是句号。

    两个人的对话框越来越像术前通知单——简洁、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情感修饰。

    她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头顶,翻到楚域珩的朋友圈。

    上一条是四个月前,转发了楚氏集团的一则公益基金会活动——配了一张照片,楚依依站在希望小学的教室前面,穿着蓝色的志愿者马甲,冲镜头比耶。

    再上一条,楚域珩本人没有出镜的纯工作转发。

    他的朋友圈里从来没有顾绫舒。一次也没有。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

    也没有楚域珩。最后一条跟他有关的内容是两年前结婚纪念日,她发了一张花的照片,文案是"谢谢"。两个字,没@任何人。那天楚域珩送了花但人在外地,晚上十点才打了个电话过来。通话时长四分钟。

    四分钟的结婚纪念日。

    手机放下,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排列——

    第一个问题:楚域珩娶她的初始动机是什么?爱情、承诺、还是两者兼有?

    第二个问题:不管初始动机如何,这三年里他有没有爱过她?

    第三个问题:如果他爱过,但爱得不够多——"不够多"的标准由谁来定?

    第四个问题:她还在不在乎答案?

    第四个问题最难。

    因为她发现自己用了"还"这个字。

    "还在不在乎"——说明之前是在乎的。之前在乎现在动摇了,动摇的原因是什么?是楚依依的挑拨?是三号桌的座位?是致辞里被删掉的名字?还是三年里积攒的所有东西终于攒够了重量?

    她不知道。

    做手术的时候,每一步有标准流程,切哪里、缝几针、用什么螺钉,教科书写得明明白白。但"一段婚姻该不该继续"这件事,没有任何教科书能给出答案。

    凌晨两点,她睡不着,爬起来去书房。

    楚域珩的书桌上很整齐,文件摞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她结婚第一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刻了他的名字缩写。

    她拉开抽屉。

    不是翻东西,是找一样东西——三年前领结婚证时候的照片。当时民政局拍的,红色背景,两个人坐在一起,笑容有点僵。她记得那天楚域珩西装里面穿了一件蓝色衬衫,她自己穿的白色高领毛衣,因为是冬天。

    照片在第二个抽屉的底下,压在一堆名片底下。

    顾绫舒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她二十六,他三十。她笑得比他大,因为领证前一天她晋了主治,心情好。他笑得收敛,但能看出是真的——眼角那里有细小的纹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楚域珩牵着她走了一段路。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

    当时她觉得这话太正式了,像在对着法官宣誓。

    现在回想——他是不是在回应某个她不知道的承诺?对他死去的父亲、对她死去的母亲——"我答应过的事,我会做到"?

    如果是这样,那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他是在履行义务,她以为是在经营感情。两个人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条路,只不过方向碰巧重合了三年。

    照片被她放了回去。

    手按在抽屉上没推进去——里头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鼓鼓囊囊的。

    她抽出来。

    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抬头是"离婚协议书"四个字。

    日期是空的,签名栏是空的。但内容已经填好了——财产分割、债务清算、房产归属,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

    协议里关于"顾绫舒"的部分——

    她可以保留名下的银行存款及个人财产。

    别墅归楚域珩所有。

    婚内共同财产中,楚域珩自愿放弃分割顾绫舒的工资收入及职业所得。

    补偿金一栏写着一个数字:500万。

    签名栏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等她从德国回来再说。"

    顾绫舒把那行铅笔字看了三遍。

    等她从德国回来再说。

    他已经准备好了。协议打好了,条款列好了,只差一个时间节点。

    但他没有先拿出来。

    是在等她主动提?还是在等自己下定决心?

    她把文件塞回信封,放回抽屉,关上。

    站在楚域珩的书桌前,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杠。

    顾绫舒回了卧室。

    躺下。

    右手虎口上的痂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小块,露出一圈嫩粉色的新皮。她用左手的指腹碰了碰——光滑的,薄薄的,按下去还有点疼。

    新长的东西都脆弱。

    但它在长。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

    距离七月五号,还有十六天。

    楚域珩那晚没回家。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中午发了一条消息:"周三下午我回去一趟,有事跟你谈。"

    顾绫舒回了:"好。"

    她没提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

    有些牌,摊开了就没有退路了。她得先搞清楚——是楚域珩自己要摊牌,还是被她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主动权这个东西,在手术台上叫"术者主导"。

    她不打算交出去。

    周二。医院。

    早上八点的骨科晨会,顾绫舒汇报了上周手术的病例。胫骨平台骨折的复位摄片拿出来,王建国指着片子上的关节面对线说"还差半毫米",顾绫舒嘴上应着"下次注意",心里在算——半毫米,在X线上肉眼几乎不可见。老头这是在故意挑刺,让她别飘。

    晨会散了,宋姐追上来。

    "楚依依昨天来医院的事,你知道传开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