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六十九章 旧账
    顾绫舒的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收紧了。

    "你妈生前是楚伯伯的主治医生。你妈走之前,楚伯伯答应过她照顾你。哥娶你,不全是因为喜欢,有一半是因为这个承诺。你不知道吧。"

    顾绫舒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问问哥,是不是真的。"楚依依退了一步,重新拿起那束花,"嫂子,你在手术台上很厉害,但在这个家里,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搞清楚过自己的位置。"

    她转身打开诊室的门。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两个护士——是路过还是偷听,不好说。

    楚依依冲她们笑了一下,很乖,很得体。然后抱着花走了。

    白裙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顾绫舒一个人站在诊室里,右手还插在口袋里,手指尖冰的。

    不是冷。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

    她走到诊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拿了一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

    薄荷味冲上鼻腔,辣得眼眶一热。

    顾绫舒把那颗糖嚼碎了咽下去。

    她掏出手机,翻到楚域珩的通讯录。想了三秒钟,没拨过去。

    改成翻相册。

    找了很久,找到一张旧照片——她妈妈的。是她妈妈生前最后一个生日,在医院病房里拍的,背景是白墙和输液架。妈妈穿着病号服,头发剃了一半,脸瘦得脱了相。但在笑。

    照片右下角隐约能看到一双男人的手,递着一盒生日蛋糕。

    那双手是楚域珩父亲的。

    她以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妈妈和楚家的关系,楚域珩娶她的原因。三年前楚家来提亲的时候,她只知道楚域珩是做生意的,家境好,人沉稳。相处了半年觉得合适,就嫁了。

    没人告诉过她什么"承诺"。

    楚依依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她和楚域珩三年的婚姻——那些明信片、那条驼色围巾、那些为数不多的温存时刻——有多少是出于感情,多少是出于一个死人留下的人情债?

    想不出答案。

    顾绫舒把手机扣在桌上,撑着额头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诊室。

    走廊里还是那个味道——消毒水、碘伏、和远处食堂飘来的炒菜味混在一起。

    这是她的地方。

    不管楚域珩娶她的理由是什么,这栋楼里的一切跟楚家没关系。她的手术台、她的患者、她的职称、她的德国offer——全是她自己挣的。

    没人能拿走。

    顾绫舒没有立刻去找楚域珩对质。

    不是不想,是她需要先验证楚依依的话。

    这种事,问当事人不一定能拿到真话。楚域珩如果说"没有",她无法确认;如果说"有",她得面对一个更大的问题——然后呢?

    她选了一个更笨但更靠谱的办法:问宋姐。

    宋姐在银海市的医疗系统待了二十多年,消息网覆盖大半个城市,从三甲医院到殡仪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有渠道。

    当天晚上,顾绫舒约宋姐在医院对面的烧烤摊吃饭。

    银海市的烧烤摊都长一个样——油腻的塑料方桌、一次性筷子桶、头顶挂着个泛黄的节能灯泡。宋姐要了二十串羊肉、两个烤茄子、一瓶燕京。

    "你妈妈的主治医生经历我大概知道一些。"宋姐撸着羊肉串,"你妈是骨肿瘤。股骨远端骨肉瘤,在省肿瘤医院做的手术,术后化疗了六个疗程。"

    "那些我知道。我想问的是,楚域珩的父亲跟我妈是什么关系。"

    宋姐放下羊肉串,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妈妈在省肿瘤医院住院的那段时间——大概是你高三那年吧——同病区有个病人,肺癌晚期。那个病人就是楚域珩他爹。"

    "同病区?"

    "对。骨肿瘤和肺肿瘤不在一个科,但化疗期间会在同一层楼的化疗室排队。你妈跟老楚就是在化疗室认识的。"

    顾绫舒的手停在半空,夹着一串还没到嘴的茄子。

    "老楚走得比你妈早,大概早了三四个月。走之前他跟你妈说了一些话——具体什么话我不知道。但你妈后来跟我们科的老张提过一嘴,说"老楚的儿子人不错,以后帮忙照看一下"。"

    "帮忙照看一下?"

    "你妈当时的意思应该是——她自己撑不了太久了,怕你一个人没依靠。老楚的意思也差不多,怕楚域珩一个人撑家业太辛苦,想找个靠谱的人在身边。两个快死的人互相托孤,就这么回事。"

    宋姐啃掉最后一口肉,把竹签丢进盆里。

    "但这只是个口头约定,不是什么正式的遗嘱或者协议。你妈走了之后,楚家那边怎么操作的,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楚域珩来找我,不完全是因为——"

    "不完全是因为喜欢你?"宋姐替她把话说完了,"小顾,这事你得问他本人。我能给你的信息到这儿了。"

    顾绫舒把茄子放回盘子里,没吃。

    "但有一件事我得说。"宋姐拧开啤酒盖,灌了一口,"就算楚域珩最初找你有别的原因,这三年里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最清楚。感情这东西出发点是什么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过程?过程就是我在三号桌,他妹妹在主桌。"

    "所以你在生气。"

    "我不是在生气。"顾绫舒伸手拿了瓶宋姐带来的矿泉水,"我是在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妻子看过。如果有,那一切都还能谈;如果没有,我去德国就不只是进修了。"

    宋姐没接话,拿着酒瓶转了两圈。

    "小顾。"

    "嗯。"

    "你骨子里是个死理性的人,什么事都讲逻辑、讲证据。这在手术室里是优点,但在婚姻里不是。你不能拿同一套方法来解剖感情——解剖完了,那东西也死了。"

    顾绫舒没说话。

    路灯下蚊子在飞,烧烤摊的老板在旁边收另一桌的盘子,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走了。"顾绫舒站起来。

    "你要去找楚域珩?"

    "不。先回家。"

    家里没人。

    楚域珩不在,鞋柜旁边没有他的皮鞋。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旁边是今天的报纸——翻到了财经版,某个段落用笔画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