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五十六章 刀
    “没有。”她最后说,“但我知道,继续待在这里是没有答案的。”

    宋姐在她家待了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很紧的拥抱。

    “去德国好好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宋姐说,“你值得更好的。”

    顾绫舒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抱住了宋姐。

    晚上七点,王建国打来了电话。

    “小顾,我给你的推荐信已经发给Müller教授了。他很满意。你到了之后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报到。”王建国说,“还有,别太累。国外的工作节奏不一样。学会休息。”

    “好的,主任。”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在德国待多久?”

    顾绫舒犹豫了一下。“暂时计划是半年。”

    “半年啊。”王建国停顿了一下,“行吧。那你就好好待着。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安排个科研项目。”

    挂了电话后,顾绫舒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楚域珩从楼梯上下来了。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上周又瘦了。

    “你明天几点的航班?”他问。

    “下午两点。”

    “我送你去机场。”

    顾绫舒没有拒绝。“好。”

    他在餐厅里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

    “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他说,“医生说,我需要学会和依赖分开。需要学会承受被抛弃的恐惧。”

    顾绫舒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会改。”他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尝试。”

    “那很好。”

    “绫舒。”楚域珩转向她,“我不是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段时间里,我在想你。一直在想。”

    顾绫舒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悔恨、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也在想你。”她说,“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忍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这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有些东西一旦破了,再怎么粘也粘不回原样。”

    楚域珩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顾绫舒没有吃早饭。她的胃从昨晚就开始翻江倒海,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舍不得。

    楚域珩帮她把行李搬上了车。他开车送她去机场。路上很堵,他们用了两个小时才到。

    在机场的停车场,楚域珩帮她卸下行李。

    “护照、机票都带了吗?”他问。

    “都带了。”

    “温时谦说他会去法兰克福接你。”

    “嗯。”

    他们站在车旁,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楚域珩先打破了沉默。

    “绫舒,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真的改了,你会回来吗?”

    顾绫舒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就像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医生,充满了希望。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你改了,你就不需要我回来了。因为那样的话,你就会是一个完整的人。”

    楚域珩的表情变了。

    “我的意思是,”顾绫舒继续说,“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值得挽救。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拉起行李箱的把手。

    “再见,楚域珩。”

    她没有回头,直接走进了机场。

    登机口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楚域珩。

    “飞行途中记得关掉手机。祝你一路顺风。”

    顾绫舒看了一眼,删掉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银海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的不是楚域珩,不是楚依依,也不是那个别墅。她想的是手术室里的无菌灯,想的是那些需要被拯救的生命,想的是自己还有那么多东西要学。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了万米高空。

    她终于可以呼吸了。

    周一。

    顾绫舒七点到医院,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骨科住院部的护士站刚交完班,小夜班的护士在打哈欠,大夜班的还没走干净。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她换了白大褂,把胸牌别正,去了王建国的办公室。

    教学手术排在上午十点,胫骨平台骨折,SchatzkerIII型,塌陷面积不小,需要植骨加钢板内固定。患者是个四十六岁的工地监工,骑电动车被渣土车蹭了,膝盖着地。

    王建国已经在看片子了。CT三维重建的图像旋在屏幕上,骨折块压得很碎,关节面塌了将近一公分。

    “看看。”

    顾绫舒接过鼠标,把图像转了两圈。“内侧柱还完整,外侧塌陷为主。拟用前外侧入路,先撬拨复位关节面,人工骨填塞缺损,再用L型锁定钢板固定?”

    “螺钉几枚?”

    “近端四到五枚,远端三枚。看术中关节面复位情况再定。”

    王建国点头。“你做,我看着。手要是不行就喊停。”

    “好。”

    上台前她在更衣室遇到了麻醉科的小周。小周是个嘴碎的年轻大夫,戴着手术帽,看见顾绫舒两眼放光。

    “顾姐!你回来了!”

    “回来了。”

    “我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

    顾绫舒看他一眼。

    小周立刻改口:“看了两秒就关了,我不八卦。”

    “你麻醉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腰麻加硬膜外,备了全麻的方案。”

    “病人凝血怎么样?”

    “PT、APTT都正常,术前停了抗凝一周。”

    “行,走吧。”

    手术室在三楼。无影灯打开的时候,顾绫舒站在术野右侧,右手握着持针器试了试——虎口的疤拉扯了一下,微微发紧,但不影响精细操作。

    王建国站在她对面,当助手,也当监工。

    “开始。”

    她下第一刀的时候,手是稳的。

    皮肤、皮下、深筋膜,逐层切开。电刀烧灼小血管的滋滋声填满了手术室。骨膜剥离器沿着胫骨外侧往下推,骨折线暴露出来了——比CT上看着更碎,有两块游离骨片卡在关节间隙里。

    “镊子。”

    器械护士递过来。

    顾绫舒用骨膜剥离器撬起塌陷的关节面,右手发力的时候虎口那个位置刺了一下,她停了不到半秒,调整了握持角度,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