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进零号院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知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拽住周成云的袖子，“不，不能进去，进去就不属于医院，也不属于幼儿园了。”
周成云站在门口，本身他也没打算进去。
这时候，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未知区域：零号院转运通道】
【当前权限不足】
【进入后可能无法返回】
预警的红字在不停的闪烁着，周成云又看了下整改令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一个多小时。
“撤！”
周成云心里很清楚，现在不是能和零号院硬碰硬的时候。
现在校医找到了，资格证也拿到手了，就连苏瑶瑶的线索也找到了。
是时候要走了，这是当带队老师的一个基本原则。
不能将孩子们置于危险的地方。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四个人从走廊的伸出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一身白色制服，带着黑框眼镜，站的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感觉就跟之前碰到的那个宋明远有点像，但是又不太像。
宋明远起码还算有点人样，说话的时候还会皱个眉头什么的。
但这四个完全没有。
眼睛虽然是睁着的，可里面空洞洞的，就像两颗玻璃珠子。
给人的感觉更冷，也更干净，就好像是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东西。
其中一个开了口。
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就跟机器合成的一样。
“检测到未归档幼年异常个体。”
“请移交。”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先是在童童和瓷瓷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又落在了沈知意背着的那个医疗箱上。
箱子里面还装着他们刚救出来的纸鹤、黑尾巴和灰耳朵。
周成云的脚步没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两样东西。
访客贴纸和整改令。
那张贴纸的金光还亮着，整改令上面的公章也还在发着光。
他就这么把这两样东西举到了那四个白制服的跟前。
“公务访问结束，正在离院。”
那个穿白制服的人并没有退后。
带头的那个歪了一下头，目光在童童身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又移到瓷瓷身上，也停了一会儿。
最后，他的目光就盯住了沈知意的医疗箱。
“非法携带样本。”
语气还是老样子，就跟在念通知单似的。
周成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白大褂的内袋里又摸出来一张纸，随手抖开了。
那张纸正是刚才在标本库里临时写的那份校医室临时观察对象登记表。
上面有沈知意的签名，也盖了幼儿园的公章，三个编号也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已转入幼儿园校医室观察。”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不是样本。”
穿白制服的人没有马上回话。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登记表，眼睛里的玻璃珠子好像转了一下。
然后，他就抬起了手。
走廊的地面上忽然就亮起了一片白色的网格线，那些线一条条地从他脚底下朝外面扩散，直接铺到了周成云他们这边。
网格线一碰到沈知意背上的医疗箱，箱子表面就嗡的震了一下。
系统的提示也跟着跳了出来。
【零号院转运规则试图接管】
【幼儿园校医观察规则抵抗中】
【归属权争议：判定中……】
那些白色的网格线和医疗箱表面的金光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嗤嗤的响声，就像是两种电流在互相较劲一样。
这时候，沈知意动了。
她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缺了个角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右手则拿着刚签好的入职合同。
她把这两样东西并排举在自己胸前。
“我是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校医。”
她的声音特别稳，就跟在手术台上一样，一个字都没有抖。
“这些观察对象由我负责。”
那几个穿白制服的人，第一次出现了不正常的情况。
倒不是脸上有什么变化，他们本来就没表情。
是动作上的。
带头的那个，脑袋歪到一半突然就卡住了，脖子里还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听着就跟齿轮被卡住了一样。
另外三个也同时停了下来，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
就这么卡了大概有几秒钟。
因为沈知意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她既有医疗资格，又算是幼儿园的人。
零号院的规则，走的是医疗系统那套，可沈知意现在已经不在医疗系统里头了，她的关系在幼儿园那边。
但问题是，她手上又确实拿着一张真的执业医师资格证。
这么一来，规则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了。
所以就卡住了。
周成云等的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
“离院。”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王是反应最快的一个，他一只手赶紧抱紧了童童，另一只手顺势抄起瓷瓷，扭头就往楼梯口那边跑。
他那两条干瘦的腿迈开的步子贼大，一步能顶别人两步，把铁楼梯踩得哐哐直响。
沈知意也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证件，转身跟了上去。
周成云走在最后面，手里横着教鞭，一边往后退一边走。
他的眼睛始终都盯着那四个穿白制服的人，一下都没有移开过。
那几个白制服的卡顿状态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追出来。
四个人就站在门框前面，一字排开，站的整整齐齐的。
现在看来，零号远的规则并没有越过医院的范围。
至少，眼下是这样的。
就在周成云一只脚踏上了楼梯的时候，带头的那个人又开口了，
“整改验收时见。”
周成云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头，继续向上走着。
走了好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医院的一楼大厅。
这时候，红色的警报灯熄灭了，刺耳的蜂鸣声也消失了，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大厅，现在一个活着的东西都看不到了。
周成云走到了挂号窗口前。
玻璃隔板还在，只不过上面贴了一张崭新的纸条。
【院长空缺期间，本院暂停营业】
【临时监管单位：零号院】
周成云盯着最后“零号院”那三个字，看了有好几秒钟。
沈知意也看见了那张纸条，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声。
老王肩膀上的童童偷偷把脸转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赶紧埋了回去。
瓷瓷右眼下面的那道蓝光照在纸条上，让那几个字泛着一股冷冰冰的光。
周成云伸出手，直接把那张纸条从玻璃上撕了下来。
然后叠了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才推开旋转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