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回园倒计时
周成云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
校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王铁柱趴在方向盘上，浑身都是冷汗，后背那片都湿透了。
周成云拉开车门的时候，王铁柱猛的抬起头来，眼睛都红了。
“园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味道。
“路……外面的路出了问题。”
周成云朝前看了一眼。
医院门口原本只有一条路，就是他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
但现在，眼前出现了三条路，
左边那条路面上铺的是黑色沥青，路面很新，边上还立着路灯，灯杆上挂着小太阳幼儿园的标志。
中间那条是白瓷砖铺的。干干净净，反光很均匀，跟刚才在地下标本库里看到的零号院转运通道一模一样。
右边那条没有路面。就是一个坡，往下斜着走，越走越深，到后面就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三条路，三个方向。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我不敢开，怕选错。”
周成云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整改通知书，翻到正面。上面教育局的公章还亮着，整改令的条款还在发着黄光。
他把这张通知书直接贴在了挡风玻璃的内侧。
拿出公章，对准通知书的右下角，重重的补了一个章。
啪。
金光从挡风玻璃上铺开，照到了车前方的三条路上。
左边那条路上的小太阳标志亮了一下。
中间那条白瓷砖路面开始发灰，边缘往里收缩。
右边那条坡直接塌了，碎石往下滚，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平地。
只剩下左边一条路。
路面上的小太阳标志稳稳的亮着。
“目的地，小太阳天使幼儿园。”周成云坐进副驾驶，把车门带上了。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整改任务倒计时：1小时12分钟】
【校医配置：已完成】
【校医资质证明：已获得】
【学生健康问题：待初步处理】
【扩班试运行：待完成健康检查与基础行为评估】
倒计时的数字在跳，一秒一秒的往下掉。
周成云看了一遍待完成的项目，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校医带回来了，证也拿到手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整改令要求的不光是有校医，还要有实际的诊疗记录。沈知意得在到园之后立刻给孩子们做一次初步的健康检查，这个流程必须在倒计时归零之前跑完。
“王铁柱，开车。”
王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挂挡，踩油门。校车发动机嘶吼了一声，车轮碾过碎石，驶上了那条唯一的路。
后排座位上，老王靠着窗户坐着，童童缩在他旁边。瓷瓷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沈知意坐在她旁边，医疗箱就搁在脚边。
车开起来以后，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童童靠在座椅上，头低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她嘴角的缝合线还是原来的样子，黑色的线从嘴角穿过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的位置。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些线的松紧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那些缝合线紧绷的很，皮肤都被勒出了沟。
但现在，线和皮肤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丝缝隙，没有之前那么死了。
童童偷偷的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嘴角的缝合线。
以前她一碰那个位置就会疼的整个人缩起来。
但这次，只是有点麻。
没那么疼了。
她的手指又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在确认着什么。
沈知意就坐在斜对面，她没有盯着童童看，但余光一直在那。
“以后还能更松吗？”
童童的声音很小。
沈知意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童童脸上缝合线的走向和间距，又看了一下线头打结的位置。
“可以。”
童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一次全松不行，会裂开。”
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一点，不过没有全灭。
童童低下了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她说了两个字。
“谢谢。”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左手不自觉的攥了一下袖口。
“应该的。”
这三个字她说的很轻。轻到差点被发动机的噪音盖过去了。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
医院附近的那种灰暗在慢慢消退，路两边的荒原上还弥漫着一层迷雾，但迷雾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变浅。
周成云坐在副驾驶上，视线透过右侧的车窗往外看。
远处的荒原上，有一块断碑。碑面朝着公路这边，碑体断了一半，字早就模糊了。
断碑旁边，站着一个影子。
贴在地面上的影子，从断碑底部延伸出来，大致是个人形轮廓。
那个身形，那种站姿。
周成云一眼认了出来，是宋明远的影子。
影子抬起了一只手。
手掌张开，合拢。
又张开，再合拢。
周成云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既没有警告，也没有检测信息。
这个影子根本就不在系统的检测范围之内。
或者说，它存在的方式，系统压根覆盖不到。
影子的鼓掌动作持续了几秒钟就停了。
影子缩回了断碑底部，和碑体的阴影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校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周成云收回目光。
“整改验收时见。”他想起了地下标本库里那个白制服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他没有回头。
现在他也没有多想。
想也没用，该来的不会因为你多想就不来。
校车驶过最后一段路，前方的迷雾终于彻底散开了。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的院墙出现在前方。铁门关着，门柱上那个褪色的太阳.花标志还在。
但门口站着一个人。
王铁柱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那个人穿着白色制服。
待着一副黑框眼镜，站的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和地下标本库里见到的那四个人，穿的一模一样。
他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周成云眯着眼睛瞅了下，。上面有一行字，
【零号院·教育机构合规验收（第一次）】
那个白制服抬起头，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正好和周成云对上了。
他开口了。
“整改验收提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