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前任园长的围裙
老王这会儿的反应最大。
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原本稳定的阴火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忽明忽暗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把童童放了下来，伸出他那干枯的手，慢慢的朝着那件围裙靠近。
就在即将摸到围裙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苏园长……”
他不敢碰。
周成云走了过去，看了老王一眼，老王的这个举动，说明了一切，他还是记得苏瑶瑶的。
周成云伸手把围裙从冷藏柜里拿了出来，不了入手冰凉，质感很好，至少没有变硬也没有腐烂。
保存的很好，但，并不完整。
围裙的右下角有一片焦黑，那边缘被烧的卷曲了，那焦胡的味道现在还可以清晰闻到。
腰带的位置上有几滴深褐色的印记，已经干透了，是血迹。
周成云把围裙翻了个面。
胸口的位置有个小口袋，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花，针脚大小不一。
那口袋里还有东西，他伸手摸了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封面写着两个字，【菜单】
周成云打开了第一页。
【今天孩子们想吃甜一点的南瓜粥】
【童谣类的孩子不能太烫的，要注意】
【吞食类的孩子要先吃点硬饼磨牙】
【影子类的孩子需要再饭前晒足太阳五分钟】
影子类的孩子，他脑海里的闪过的就是那个只有影子没有身体的小家伙。
他在教室只敢贴着墙角，存在感低到让人可以忽略不计。
吞噬类的孩子，蹲蹲。
一天到晚在角落里不停会东西的小胖子。
童谣类的孩子，那就是童童。
这些分类的方式，这些照顾的细节内容，不就是跟他现在每天在幼儿园做的事情一样么！
苏瑶瑶当年，也是在照顾这样的一批孩子。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什么，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可她写下来的，不是什么诊断证书，也不是治疗方案，仅仅是菜单。
她记得，她每天都在惦记着孩子们，记得他们想吃什么，想做什么。
周成云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字迹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不在是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的样子了，变得潦草起来，有的字都没有写完。
有的字被圈了起来，旁边还画着好几个感叹号！
【医院不可信】
【体检名单被调换】
【零号院要的不是治疗，是筛选】
在往后翻，字迹更乱了，有的字重复写了好多遍，生怕别人看不清楚一般。
【如果我回不去，把食堂重新开起来】
【不要让孩子空着肚子害怕】.周成云的目光停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
这句话没什么修辞，也没什么豪言壮语，但周成云读完胸口却闷了一下。
他翻到最后一页。
只有一句话，字写的很小，生怕被别人看见。
【第九禁区下面的东西醒了一次】
下面的东西，醒了一次？
下面有什么，谁醒了？
周成云将本子合上，脑子里开始飞快的转动着。
幼儿园、医院、零号院、禁区……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个体，它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
不对，一开始想的就不对！
医院负责拆解和筛选，零号院负责回收，
不对，幼儿园呢？
幼儿园负责保护孩子？
哪里不太对？
也许他不仅仅是在保护孩子，而是还有其他的任务呢？
镇压？底下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系统提示打乱了他的思绪。
【获得关键道具：苏瑶瑶的围裙】
【获得记录：前任园长菜单本】
【食堂隐藏功能解锁条件更新】
沈知意走了过来，她没有去看周陈云手中的菜单，而是紧盯着那条围裙，准确的说是，盯着围裙上的那摊血迹。
“你看…看这里，”
周成云低头看了过去。
就在围裙的内测，靠近左侧胸口的位置上，那有一块小小的印记。
很淡，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金色的印记，形状是圆圆的，在那个圆的中间隐约浮现一个太阳的图案。
这是~是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的旧公章留下的痕迹。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还没有彻底死掉……”
周成云看着那个印记，“依据呢？”
沈知意的手指着那块金色的印记，
“在这儿，如果人死透了，那印记一定会变成黑色。”
“我见过，在医院的档案室，那里有一批旧的等登记表，凡事已故的员工，公章印记全都是黑的，无一例外。”
“但你看，这个还在亮。”
“也就是说……苏瑶瑶还没死透？还活着？”
“那她，应该在哪？”周成云问。
沈知意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在食堂，可能在零号院，也可能……”
“在禁区地下。”
周成云把围裙和菜单本一起收进白大褂的内袋里。
这件东西太重要了，一定不能留在这儿。
他转身准备走。
倒计时还在跳，时间不等人。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整个标本库的灯全灭了。
又猛地亮了。
可这次亮的不是之前的暗黄色照明灯。
是红色的警报灯。
刺耳的蜂鸣声从头顶炸开。
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非法提取前任园长遗物】
【地下封锁启动】
【零号院回收通道开启】
老王一把将童童举起来架在肩膀上，整个人朝后退了两步。
瓷瓷右眼下方的裂纹剧烈闪烁，蓝光照到标本库的尽头。
那个方向。
之前谁都没注意到的最深处。
一扇门。
黑色的，严丝合缝的嵌在墙体里，跟周围的不锈钢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现在缝隙里正在往外渗白光，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门在动。
很慢，一厘米一厘米的往外推。
门缝越来越大，白光从里面倾泻出来，比冷藏柜的冷气还要冰。
门彻底打开了。
后面不是医院的任何一层楼。
是一条走廊。
白瓷砖铺的，从地面一直贴到天花板，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甚至反光都很均匀。
走廊的右边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白底黑字，标准的印刷体。
【零号院医学转运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