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校医入职考试
医院里的医生都是直接动手，先固定，再切开，然后记录数据。没人问她疼不疼。
沈知意等了五秒，确认童童没有再后退，才往前挪了半步。
“我看一下你嘴角的线。”她说，“不碰，只看。”
童童低下头，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
沈知意凑近，看着童童嘴角的缝合线。黑色的线从嘴角左側穿入，绕过唇角，在右侧打了三个死结。线的走向切过了表情肌，从颧骨下方的锚点拉到下颌，没有沿着伤口边缘。
这让她的嘴无法活动。
沈知意的眉头皱了一下。
“原来的缝合线是为了限制你说话和做表情。”她很轻的说。
童童的手指攥紧了布娃娃。攥得很用力，指节发白。
缝合线从她袖口里又探出来几根，这次是在发抖。
沈知意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根很细的白线。线很软，比手术线细，上面有淡淡的光。
白线一靠近童童嘴角，黑色的缝合线立刻有了反应。
线头从死结里滑出，扭动收紧，把童童的嘴角往下拉了一截。
童童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沈知意的手停住了。
“疼？”
童童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沈知意没有继续。她把白线收回来一点，等黑色缝合线慢慢的松开。
十秒后，黑线恢复了原状，不再收缩。
沈知意开口：“它们缝错了位置。锚点打在表情肌上，每次你想说话或者笑，线就会收紧。”
她看着童童的眼睛。
“是线在弄疼你。”
童童的眼眶红了。
黑气在她瞳孔里流动，慢慢的往下沉。
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是别人缝错了。
沈知意重新把白线递过去，这次动作更慢。
“我不拆原来的线。”她说，“我在锚点和表情肌之间加一个缓冲结。线还在，但不会再拉扯你。”
童童看了她三秒。
然后看了一眼周成云。
周成云站在操作台前面，侧身对着她们这边。他没有转头，但教鞭从口袋里露出一截，横在身前，挡着院长的方向。
童童低下头，点了一下。
沈知意的手指动了。
白线从黑色缝合线的锚点下方穿入，绕过表情肌最紧的那一段，在肌肉和线之间打了一个很小的结。结不大，但刚好把黑线架起来一点点，让它不再直接压在肌肉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童童嘴角的缝合线不再紧绷了。
黑线和死结还在，但它们和皮肉之间多了一层缓冲，不再一直拉扯。
童童试着张了一下嘴。
不疼。
她又试着动了一下嘴角。
嘴角往上抬了一点。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这是一个她以前做不出来的动作——她的嘴角能动了。
童童的眼睛很亮。黑气还在，但瞳孔中间透出一点别的东西。
她张开嘴。
“老师……”
声音比以前清楚了一点，能从嘴唇之间正常的发出来。
老王低头看着怀里的童童，他的表情很复杂。
周成云低下头，在考核表上写字。
【考核项目一：通过】
【备注：未强拆原有结构，优先降低儿童疼痛。操作前取得儿童本人同意。具备基本儿童沟通意识。手法稳定。用时短。】
他盖了章。
系统提示弹出。
【沈知意完成现场诊疗操作×1】
【临时校医资格进度：25%】
【场景争夺更新】
【医院诊疗：50%←→幼儿园考点：50%】
五五开了。
院长身上的病历纸自己翻动起来。
病历纸从他的领口和袖口滑出来，下摆里也有，一页页翻开，上面的字在重新排列。
他意识到了。
每完成一项考核，沈知意获得临时校医资格的进度就增加一些。临时校医的资格一旦生效，她就是幼儿园的员工。
她在脱离他的规则。
院长的鸟嘴面具转向沈知意。
碎了一半的面具后面，那张病历表格构成的脸上，所有栏目同时跳动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
手里的手术刀反了一下光，光是刀本身发出来的，是白色的。
院长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从四面墙壁里同时传出来，盖过了考场的声音。
“沈知意。”
沈知意的身体僵了一下。
“病症——”
周成云的教鞭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操作台上。
“考试期间，无关人员——”
“职业背叛倾向。”
院长的诊断说完了。
四个字。比周成云的教鞭快了半秒。
沈知意右手腕上的黑线瞬间收紧。
那是院长用来把她的手缝回去的线。就是三年前拆下来，一个小时前又重新用上的那根。
线在收缩，往回抽。
沈知意的右手从腕关节处开始松动。皮肉之间的缝合线一根根绷直，把刚接上的手从手腕处扯开。
腕关节处的缝合线一根根绷直，黑线自行收缩，皮肉之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她的五根手指从发白变成发青，指尖已经没有血色了。
周成云的教鞭拍在操作台上。
声音很响，金色考场规则的光芒跟着震了一下。
“考试中途攻击考生。”周成云的声音压过了黑线收缩的声响，“属于严重扰乱考场秩序。”
他没有看院长。人骨笔已经在手里了，笔尖点在临时考点规则的下方空白处，字迹一行行浮现。
【考试期间，考生因考试行为产生的职业表达，不得被原单位追责。】
盖章。
金光从公章上发出，顺着墙壁上临时考点的字迹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七楼。光芒落在沈知意手腕上，黑线接触到光芒，猛的松开一半。
线还在。没有完全消失。但不再收缩了，松松垮垮的挂在腕关节处，不再动了。
院长的鸟嘴面具转过来。碎了一半的面具后面，病历表格构成的脸上，诊断结论那一栏的字在跳动。
“她的身体属于医院样本库。”院长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不急不缓，“样本损坏，由医院回收。这是在执行资产管理条例。”
黑线又紧了一点。
沈知意的右手往下沉了两厘米。她用左手按住右手腕，把松动的关节强行摁回去。指骨和腕骨之间发出一声闷响，不知道是骨头还是线的声音。
她的额头上有汗，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没事。”沈知意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