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考试第一题
第三项。沈知意抬起头，嗅了一下空气。
“二楼的麻醉雾还有残留。”她说，“那是一种规则性催眠介质，通过嗅觉通道触发服从指令。童童身上还有残留气味。”
她走到童童身边，在她衣领上沾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面。
“浓度很低，不会马上触发，但如果在密闭空间待超过两小时，会叠加。离开医院后需要通风环境下暴露三十分钟以上。”
【考核项目三：通过。】
第四项。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周成云。
证明对学生无伤害倾向。这一条没有操作方式，无法量化。
周成云也看着她。
“三年前你把自己拆成七份。”周成云说。
沈知意没说话。
“你干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找你。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沈知意还是没说话。
“你就是把自己拆了。”周成云在合同上写下最后一行。
【考核项目四：已于三年前通过。】
他盖上章。
系统提示弹出。
【校医入职考试启动】
【考核人：周成云（小太阳天使幼儿园园长）】
【被考核人：沈知意】
【考核结果：全部通过】
【若用人单位确认聘用，被考核人将获得——临时校医资格】
金光从聘用合同上炸开，操作台上院长的病历纸被光芒掀飞，在空中到处乱飘。
院长动了。
他三米高的身体猛的前倾，无数病历纸从他全身涌出，几乎盖住了一切。办公室的地板开裂，露出底下的钢制手术台面。墙壁往外扩张，天花板升高，整个七楼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手术台。
地面上出现了固定带。
天花板上伸出上百根密密麻麻的机械臂。
金属臂末端夹着各种手术工具，比如手术刀、骨锯、牵引钩和止血钳，全部张开，对准房间里的所有人。
“考核无效。”院长的声音从整栋楼里炸出来，建筑随之震动，“本院不承认外部机构的考核权限。所有人，全部收治。”
周成云握紧教鞭，往前跨了一步。
教鞭的黑色表面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和公章的光芒同频。
他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整栋楼的震动。
“考试期间，禁止无关人员扰乱考场。”
园长公章亮了。
金光从他胸口的口袋里透出来，穿过白衬衫的布料，投射到四面墙壁上。
七楼的墙壁上出现了字，是金色的，一笔一划的浮现出来。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临时考点】
字迹从七楼的墙壁开始扩散，一路蔓延到走廊和楼梯。
院长的机械臂停了。
准确的说，是靠近金色字迹的那些停了下来。在金光覆盖的范围内，手术刀悬在空中，骨锯也不再转动。
两种规则在七楼交界。
一半是手术室，一半是考场。
院长的鸟嘴面具碎了一半，露出的面孔是一张巨大的病历表格，上面所有的栏目都在抽搐。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
整座医院跟着颤抖。
系统提示弹出，红色的字在闪烁。
【场景争夺更新】
【医院诊疗：51%← →幼儿园考点：49%】
【临界状态——任意一方获得新规则载体，平衡将被打破】
周成云看着那个百分比。
差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聘用合同。
受聘人签字栏，还是空的。
沈知意还没有签字。
金色的字出现在了七楼的墙壁上面。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临时考点”这九个字就这么嵌进了墙体里面。
字迹的周围，墙皮都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混凝土墙体，金色的光照在上面，让那些混凝土看起来带上了点暖色。
院长抬起头，他的鸟嘴面具朝向了天花板。
然后，整栋楼的广播系统都响了起来。院长的声音从喇叭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种金属的回音,
“考试无效。这个场地是第九禁区联合医院的，任何外部机构都没有权力——”
但是园长的公章亮了。
一道光从周成云胸口的口袋里面透了出来，一直亮着。
接着，一个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临时考点成立】
【考试期间，任何非考务人员不得干扰考生操作】
【当前考务负责人：周成云】
【当前考生：沈知意】
【当前考官：周成云】
【当前无关人员：院长】
当最后一行字出现之后，广播里的声音就被系统给切断了。因为无关人员是没有发言权限的。
院长的鸟嘴面具停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机械臂也全都停住了，手术刀也不反光了。
周成云没有去看院长。
他把教鞭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拿起了操作台上的聘用合同，把它翻到了背面的考核记录那一栏。
他手里的笔转了一下，然后笔尖点在了纸上。
“现在是校医入职考试，第一项。”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考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任务是，稳定幼年学生缝合线异常。考生沈知意，你可以开始了。”
于是沈知意转过身，向老王那边走过去。
老王怀里抱着的那个叫童童的小孩已经醒过来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睛里的黑气好像比刚才少了一点，可是身体还是僵硬的。有很多缝合线从她的袖口还有领口那里伸了出来，一根一根地竖着。
沈知意走过去，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童童的身体往老王怀里缩了一下。
布娃娃的缝合眼裂开，亮起红光，对着沈知意的方向。缝合线从童童的手腕上窜出来，在她身前交叉起来。
沈知意没有继续走。
她蹲下来，视线和童童平齐。然后她把右手伸到身前，慢慢的摊开，掌心朝上。
她的右手刚缝回去，关节还没完全贴合，指尖发白。手心是空的，什么都没拿。
“我不剪你的线。”沈知意说。
童童盯着她的手。
缝合线还竖着，但不再往外扩张了。
沈知意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东西。她先掏出小剪刀，然后是止血钳，最后是一根探针，都放在了地上。三样东西摆在地上，离童童和自己都很远。
“这些都不碰你。”沈知意说，“我只看锚点位置。你如果觉得疼，随时可以让我停。”
童童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缝合线慢慢软下来，垂回袖口边缘。布娃娃的红光暗了，缝合眼也合上了。
童童有些困惑。
以前没有医生这样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