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全身拆解体检
广播的女声消失后，大厅里的温度又降了一些。
童童往周成云身后靠了半步，布娃娃在她怀里转了个方向，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喇叭。
瓷瓷没动。她的白瓷脑袋微微抬起，裂纹的蓝光照在发黄的指示牌上。
周成云看了一眼胸口贴的绿色贴纸。
【访客·非患者】
字还在，没有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访客身份有效，不纳入诊疗系统】
【提示：医院体检广播属于全域播报。广播内容会触发院内诡异的主动行为】
周成云把提示看完，抬头。
大厅右侧的墙上，一块白色搪瓷板亮了。
搪瓷板表面泛着青光，上面用黑体字列着五行字。
【今日体检流程】
【第一项：量身高】
【第二项：称体重】
【第三项：测视力】
【第四项：抽血】
【第五项：全身拆解】
五项排列整齐，格式规范。
周成云走到搪瓷板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人骨笔。
他先看了前四项，量身高，称体重，测视力，抽血。这几项是儿童常规体检项目。
然后他看向第五项，全身拆解。
笔尖抵上去，在全身拆解四个字外面画了一个红圈。
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该项目不属于儿童体检国家标准项目，无执行依据。取消。】
字写完，搪瓷板表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从板面内部涌出，试图盖住红圈和取消两个字。
周成云的人骨笔没有收。
笔尖压在取消二字上，红色墨迹顶住了暗红色的液体。
三秒后。
液体退了。
取消二字留在了搪瓷板上，红圈完好。全身拆解四个字上面多了一条横线。
系统提示弹出。
【体检流程第五项已被标注为待审核状态】
【注意：标注后，院内高等级诡异有权发起复核】
周成云收起笔，转身。
大厅左侧有一条走廊，入口上方写着“体检中心”。走廊里的灯接连亮起，光线发青，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贴着一个方向箭头。
箭头指向走廊深处。
第一间门牌上写着：【身高体重室】。
门开着。
周成云带着童童和瓷瓷走进去。
房间不大，约十五平米。地面是白色瓷砖，几处砖缝里有暗红色的水渍。左墙边有台生锈的体重秤，指针没归零。
右边，一把铁尺竖在墙上。
铁尺快两米高，刻度模糊，但尺身很亮，反着青光。
铁尺的底座焊在地上，旁边的墙上贴着两行字。
字体是手写的，笔迹很歪扭。
【身高不足者，拉长】
【体重超标者，切除】
童童看到这两行字，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缝合线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布娃娃在她怀里轻轻的动了一下，缝合眼睛弯成了警戒的角度。
瓷瓷的反应不大。她的白瓷面孔没有表情，但右眼裂纹的光闪了两下。
周成云看了一眼体重秤和铁尺，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拉长。切除。
他的目光移回体重秤。秤的表盘用三种颜色划分单位：绿色区域是“正常”，黄色区域是“异常”，红色区域是“处置”。
铁尺的刻度也用颜色区分。绿色是“达标”，黄色是“偏差”，红色是“矫正”。
周成云把人骨笔转了半圈。
“童童，站上去。”
童童抬起头看他。
“我在旁边。”
童童的缝合线松了一点。她把布娃娃夹在腋下，走到体重秤前，踩了上去。
秤面咯吱一响。指针开始转动，并且越来越快，划过绿色和黄色区域，冲进红色。
指针停在红色区域的末端。
表盘上浮现出三个字。
【怨气超标】
铁尺动了。
两米高的铁尺从墙上倒下来，尺身发出金属震鸣，尺尖朝着童童的肩膀落下。
速度很快。
周成云的教鞭更快。
啪。
黑色教鞭拍在了铁尺的侧面。铁尺被打偏了，尺尖砸在童童右边的地上，砸碎了一块瓷砖。
铁尺嵌在地里，嗡嗡抖了两下。
周成云把教鞭收回来，走到铁尺旁边。
“儿童体检只负责记录数据，建立档案。”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很清楚。“测量结果只用于存档和后续对比，不做当场处置。”
他用人骨笔在铁尺的尺身上写了一行字。
【体检仅记录，不执行处罚性操作】
红色墨迹渗进金属表面。铁尺抖了一下，发出一声金属声，尺身弯曲了。
体重秤也在抖。表盘上“怨气超标”四个字开始变淡，最后消失了。
指针退回零位，在表盘底部重新浮出一个绿色的字。
【已记录】
系统提示刷新。
【基础体检规则被修正】
【惩罚性体检规则降级为记录性体检规则】
【该规则修正可同步至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校医室】
周成云看着这条提示，手里的笔停了一秒。
同步至校医室。
他之前的校医室什么都没有。现在，他在医院改掉的规则，可以直接导入幼儿园的系统。
周成云记下这个信息，继续往前走。
童童从体重秤上跳下来，缝合线松了不少。布娃娃在她怀里转了半圈，缝合的嘴角弯了弯。
瓷瓷站到体重秤上。
指针平稳的转到一个位置，表盘上浮现：
【已记录】
一切正常，规则被改了。
他们走出身高体重室。
走廊第二间的门牌是【视力检测室】，第三间是【抽血室】。
视力检测室的门关着，门上贴着纸条：【设备维护中】。纸条边缘发黄。
周成云没停，走到第三间门前。
抽血室。
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蓝光。
瓷瓷突然停住。
她看着抽血室的门缝，右眼下方的裂纹光变亮了，从蓝色变成白色。
周成云看了她一眼。
瓷瓷的身体微微前倾，断掉的右臂残端在空气中抬了一下，朝着门缝的方向。
她感应到了什么。
周成云伸手推开门。
抽血室比身高体重室大两倍。房间中间有一排金属扶手的采血椅，扶手上有固定手腕的铁环。靠墙的操作台上有试管架，试管里装着红色、黑色、蓝色和透明的液体。
门口放着一张方桌，桌上立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有三支空针管和一叠标签纸。标签上已经印好了字。
【高危样本采集·壹号】
【高危样本采集·贰号】
【高危样本采集·叁号】
三个编号，对应三个人。
操作台后面站着一个护士。白衣白帽，和挂号处的一样没有脸。
这个护士端着新托盘，上面多了一根四号针头，比正常的粗很多。
针头尾端连着一根透明软管，软管通向墙壁的缝隙里。
护士端着托盘，向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脸的脑袋对着童童。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从她光滑的脸部皮肤里渗了出来。
“下一个项目。”
“抽取高危样本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