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发出闷响。
小园一手呼在她头上:“我当你是个热心的,原来也是个背信弃主的的混账玩意儿!”
“小声点!把她悄悄背回去。”徽月捏住向小园的嘴,俩人一人抬身子,一人抬腿,哼哧哼哧往结海楼走。
芒种极不配合,拼命扭动身体想拜托麻绳的束缚。徽月只是笑得如三月春风,说出的话肉令人头皮发麻:“你最好是配合点,我手里的蝎子可不止没毒的。”
芒种立马噤声,任命般闭上眼。
折春阁到结海楼距离不近,好在这个时辰府里众人都已休息,徽月借着系统的扫描功能躲开提着灯笼巡视的下人,一路有惊无险回到院中。
回到正屋,两人将芒种往地上一扔,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喝着水。
芒种见事情败露,扭着被绑的身体跪在孟徽月脚边。嘴里塞着布,发髻也散乱得不成样,整个人狼狈不堪。
徽月坐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问你答,想好了在说话。若是敢大喊大叫……”她指了指桌上半开的木匣子,缝隙里一双钳子夹着缝隙蛄蛹着。
芒种惊恐地点点头。
徽月伸手将她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说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折春阁传消息的?”
“奴婢真的冤枉啊,姑娘明鉴!奴婢只是路过……”芒种一副可怜样,说着泪珠断线似得往下落。
徽月似笑非笑:“夜里不睡觉,从西边路过到东边?那可真是不小心啊。”
“奴婢真的是无意……”
“是吗?那日在醉枫亭,假借谷雨的名义让白露冒冒失失撞到我们跟前也是无意?”徽月翘起腿,托着腮看向她。
芒种神色一凛。
“怎么?觉得我不会去找白露核实就直接认定是她想要偷听我们说话?把她推出去转移视线,你好在暗地里搜集消息传给折春阁?好一出暗度陈仓,我竟不知我的婢女还有这般本事!”徽月手指敲着脸颊,说得随意,“让我猜猜任姨娘许了你什么?是婚后让你当国公爷的通房?”
芒种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还是给你那不能自理的妹妹一笔钱,让你父母能安心照顾她?”
芒种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
“姑娘……是我对不住你……”芒种没了以往大大咧咧又活泼的模样,整个人彷佛没了生气。
“姑娘落水后,整个结海楼都跟着在老爷面前失了宠。别说待遇,就连月钱都比其他院的婢女少,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实在是……所以任姨娘来找我时,我没能拒绝……”
“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告诉我或者小园。再者说,我院里活计本就不多,平日偷空做个绣样送出去也可以补贴家用。可你选择了让人最不齿的一种方法……”
“芒种甘愿领罚。”
“背弃旧主的人我万不敢再用,明日一早我会禀报父亲,把你和赵婆子打发到郊外庄子种田。”徽月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不过念在你跟我主仆一场,我会给你家人一笔银子……”
“姑娘!”芒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做了这种事,孟徽月居然还会念着她的家人,“芒种感念姑娘大恩!”
徽月摆摆手:“别,这银子当然也不是白给的。”她指了指小园铺好的纸笔,“我要你写一封亲笔告发信,赵婆子的我已经拿到了,只差你这一份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芒种写完已是丑时一刻。小园压着芒种将她关在另一间耳房。
徽月哈欠连天,忙活了小半日,这会儿终于歇下来是真觉得累。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腿也又胀又沉。
虽然落水后将养了小半年,又带着每日带着晨起锻炼,可这副身体底子太薄,这样下去估计逃出城也走不了几步。
得加强锻炼!
她按在那抹阳绿上,轻声道“阳春白雪,打开网上商城。”
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块熟悉的透明面板——青鸾网上商城。
她先去看了眼自己空间里的银子,八十几两银子孤零零躺在那里。
银子要回自己繁殖多好!大钱生小钱,小钱养养再继续生,子子辈辈无穷尽也。
梦很美,就是醒的也早。她拍拍脸,打起精神搜索健身课程,看到价格后吸了口凉气。普普通通的太极课都要五十几两,实在是消费不起。
这点儿钱在青鸾能够买点啥!
徽月恋恋不舍地点开拳击课的课程封面,VR真人互动沉浸式体验,十天包教包会!
就是下方一百两的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嗯?下方付款方式怎么多了一项“古董珍玩兑换”?
徽月凑近点开,仔细看了眼使用说明。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提示:
“古董珍玩现可直接兑换商城商品。买家上传古董扫描图后,系统将进行真伪及价值验证。若估价与商品相当,买家即可通过兑换通道直接完成交易。”
徽月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这好像是一个可以利用的bug啊!
虽然她如今所处的是个架空朝代,但系统可是来自不知道多少年后的未来时空。换句话说,这屋里的随便一件东西,放在未来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她心里一动,随手从桌上拿过一个白瓷茶盏进行扫描。
机械女声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扫描物件情况如下:白釉茶盏,真品,品相评级乙下(口沿微崩,釉面有使用痕迹)。系统估价:积分两千四百点。该课程需要一万点,无法兑换。”
好家伙!还真让她发现了商机!
徽月翻出不用的酒壶、闲置的提盒,零零碎碎凑够了一万点。
她毫不犹豫地拍下了那“搏击实战课程”。
小园回到屋子时,只见他们家小姐弯着身子,对着空气出拳、收回、又一个勾拳。
已是见怪不怪。
“人已经绑好关在耳房了,咦?咱们房里的茶盏怎么少了两个?”
徽月心虚地看了看房梁:“就两个人,要这么多茶盏做什么。对了明日咱们卯正起床锻炼!不然这个体力出府也走不了几步。”
“姑娘!”小园哀嚎着,“那咱还能睡几个时辰啊!”
“卯初三刻。”徽月笑眯眯又把起床时间提了一点儿。
小园立即识相地闭嘴:“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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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早点休息,我这就帮你铺床。”
三月底的初春,天刚拂晓,孟徽月的身影便出现在院内的玉兰树下。
拳头举到颧骨平齐,控制手腕保持紧张感,后脚踩实,转胯。
挥出的拳风终于不再是软绵绵的,而是带着一声飒爽。
“姑娘好生厉害!”小园拍着手,眼睛里全是崇拜。
“你别只盯着我看,练了好几天了出拳还是软塌塌,这花拳绣腿能吓得住谁?”
“可是咱每日天不亮就进行姑娘说的这种‘锻炼’,不是为了强身健体吗?我身体可比姑娘好多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和我斗嘴了……”徽月上手捏着向小园圆圆的脸颊,搓面团似的揉来揉去。
小园口齿不清:“还不似姑娘总似拉我打趣!”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以前的两人虽情同姐妹,但是小园总是下意识地像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挡在原主面前。如今这个小上一岁的女孩子,终于体会到了有姐姐呵护的感觉。
看着小园没了之前的苦大仇深,越来越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徽月着实感到高兴。
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自从徽月向父亲告发芒种和赵婆子后,两人便被赶到了郊外的庄子种田。如今结海楼剩的四个人见识过了徽月的手段,都是只顾低头干活,不敢有二心。
如今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和孟瞻儒说起此事,也只寻了个盗窃主家东西的由头。
但是徽月临走一句:“犹闻《左传》中祁盈因家奴反咬而终被灭族,父亲也要小心身边,以防有不轨之人。”让孟瞻儒沉思不已,他离晋升只剩临门一脚,此时更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暗里整饬府内。这活他私下里交给了徐文焉,为的是悄无声息。而且文焉性格温润,自能公正。
这可把任秀容气得不轻。
原本看到芒种和赵婆子被赶出府,任秀容心里咯噔一下,却依旧按兵不动,想着孟瞻儒的宠爱,只静待事态发展。
可见徐文焉借着老爷的意思肃清府内,连着云裳苑的奸细也被一并揪出处理。如今孟府铁板一块,孟瞻儒大大为满意,一连几日都宿在了云裳苑。
与娇柔媚态的任秀容不同,徐文焉温润如水,且颇擅诗书。之前是无意争宠,如今有了念头,对待孟瞻儒更是用心。与他畅谈诗书,宛若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这让任秀容充满了危机感,也无暇顾及孟徽月,一心只想着怎么把孟瞻儒的宠爱抢回来。就连琴月、书月两个丫头也时不时就往孟瞻儒身边凑。
这让徽月松了口气。
出逃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孟瞻儒携两个姨娘前往京陵城最负盛名的抱月湖踏春,徽月佯装不适留在家中。
待众人一走便乔装打扮,和向小园溜出了府。
结海楼靠近府内西墙,主仆俩人花了几个晚上终于凿松动了几块砖,掏出了个将将能爬出个人的洞。平日里把砖原样安回去,竟一点看不出来。
俩人爬出来时,方观棋已赶着租来的马车在后门等候。
一是为了验证出逃路线,二是……
今日他们便要去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