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嫡女谋生计 > 15. 引蛇出洞
    晚间,小园替徽月铺床,只听她们家姑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她探头瞅了几眼,徽月偷偷摸摸在桌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姑娘做什么呢?”小园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终于忍不住凑过去。

    “你先别看。”徽月一把按住小园伸出来的小脑袋。

    “姑娘和我还有秘密了……”小园嘴一撇,委屈巴巴:“我可是什么事都不瞒着姑娘的……”

    “不是不让你看,是怕吓着你。”徽月按着她的嘴角扯了一个微笑,“这是我给小奸细的礼物,你想看?来来来,我给你……”说着,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一条缝。

    向小园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闪开,抱着小背篓去厨房给暖炉添炭。

    “别走啊我们小园,我和你天下第一好啊……不要留我一个人……”徽月夸张地伸出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闹了小园个大红脸。

    夜,就这样在嬉笑中悄然降临。

    次日一早,徽月便领着小园前往云裳苑。

    一进院便看到徐文焉在院中的杏树下写字,杏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她的发顶,也落在宣纸上。她也不拂,只是微微沉思着,笔尖在纸上游走。

    一旁研磨的柔月先瞧见了她,怯怯地喊了声“大姐姐”。

    徐文焉这才抬头,放下手中的笔迎了上去,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虽说到了春日,可这一早一晚还是凉得很,怎么不等太阳出来再来?”

    “左右闲来无事,找姨娘聊聊天。”她从袖子里抓出一把奶糖递给柔月,“四妹妹尝尝,这和咱们平日里的糖果不太一样。”

    柔月看了眼徐文焉,见她点点头才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白色的糖纸上画着一只可爱的大白兔,柔月剥开糖纸将奶白色的糖果放入口中。

    最先尝到的是糯米纸,然后一股浓郁的奶香化开,香醇甜厚。柔月费力地嚼着,口齿不清了说了好几个“好吃”。

    徽月狡黠一笑,能不好吃吗!这可是她在阳春白雪商城里买的大白兔奶糖!

    工业化制品在这个时代可是奇迹。

    柔月说着就要剥开一个给徐文焉。

    “好孩子,姨娘待会尝好不好?你先去和初晴玩,姨娘和你大姐姐说说话。”

    柔月乖乖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回头给了徽月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噔噔噔”跑开。

    “四妹妹真是可爱得紧,姨娘一个女儿温柔又善解人意,一个儿子聪明又体贴,真是好福气。”徽月真心夸赞道。

    徐文焉望着柔月的身影:“只求他们能平安长大,顺遂一生。”

    气氛稍稍有些沉重,徽月转了个话题。

    “父亲让姨娘协助任姨娘管家,不知道任姨娘分了哪一块出来?”

    “不是什么打紧的活计,也就是府里一些洒扫和浆洗的杂务。不过我也没心思管这些,昨日国公府送来了聘礼单子,我想着整理好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徐文焉将桌上的聘礼单子展开。

    “总共是……”

    孟徽月挥挥手:“姨娘做主就行。”

    “这怎么行?你的聘礼还是自己过一眼的好,如今东西都放在府里的库房,你看要不要移到你的院里,婚礼时一起抬走?”

    “不用。”徽月根本不在意这聘礼,她的计划已完成三分之二,这聘礼中就是事后肯定是要还回去的,还是放在孟府库房最为方便。但是这些又无法和徐文焉明说。

    徐文焉只当她是不喜这门婚事,叹了口气将聘礼单子收起来:“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姨娘筹备我的婚事是一方面,还是要尽快熟悉府里的庶务,尽快上手才是。姨娘之前在家里可曾学过看账目?”这是她今天来的第一个目的。

    “学过一点儿,你母亲带我入府时曾教过我……”徐文焉想起那年初冬,她跪在雪中卖身葬母,来来往往的人走走停停,只有秦方好的伞拨开密密的雪给了她一片清明。

    她带她入府,教她看账目、学管家。可仅仅几年她便撒手人寰。

    看着徽月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教她怎么列表格让账目一目了然。

    徐文焉恍惚间回到了庆安十五年的冬天,秦方好拿着账本敲她的头,笑骂道:“一看账本就困!看诗书的时候倒是精神得很!”

    如今先皇已逝,女皇即位,年号也从庆安变为历贞。

    秦方好也已经去世八年了。

    她仍记得秦方好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哽咽着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她。

    可她自身都难保,又能做些什么?

    徽月议亲时她没能护住她,坠湖时她也没能护住她。

    而现在徽月给她铺了一条路,她便再没有退缩的道理。账本再难学,掌家再困难她也要义无反顾地撑下去。

    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孩子。

    更是为了那个在冬天向她伸出援手的女子。

    “姑娘!大姑娘!”院外芒种急促的喊声着,雪霁连忙将人引了进来。

    小园扶住芒种:“发生什么事了?”

    “赵……赵妈妈……被蝎子蛰了!”芒种急得差点哭出声。

    徽月唇角微微上扬。

    鱼儿终于上钩了!

    她站起身,眉头挤成一团:“院子里怎么会有蝎子?小园快随我回去看看。”说着俯在徐姨娘耳边悄声说到,“姨娘等我消息,可以着手清理咱们院里被安插的人手了。”

    徐文焉不动声色握住她的手:“一切小心。”

    徽月快步走出院子,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见柔月小脸红扑扑,见徽月转身只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头也不回跑回了云裳苑。

    摊开手,是用狗尾巴草编成的簪子,上方嵌着一朵雪白的玉兰。徽月捧在鼻前,青草的清香和着玉兰淡淡的幽香,十分别致。

    徽月将这草簪子别在了发髻上。

    结海楼里乱糟糟的。

    赵婆子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攥着肿成馒头一样的右手,“哎呦——哎呦——”疼得直抽气。

    身边周婆子用凉水浸了布巾敷在她肿胀的伤口处。立冬手忙脚乱地往铜盆里打上新的凉水,白露拿着草药手足无措,不知道要不要给赵婆子用上。

    屋里充斥着赵婆子的哀嚎,听得芒种头皮发麻。盘算着谷雨怎么还不带着姑娘回来。

    “疼啊……疼死我了……郎中……帮我去请郎中……”赵婆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身后传来徽月冷淡的声音:“都在吵什么?”

    “姑娘!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蝎子蛰了赵妈妈,是不是请任姨娘寻个郎中来?”听到姑娘的声音,芒种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徽月向小园使了个眼色,小园会意朝门外走去。

    坐在椅子上,徽月慢悠悠开口:“哪来的蝎子?莫不是我屋里养着的那一只……那蝎子可是有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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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它蛰上一口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赵婆子听到这句话,脸色煞白差点晕过去。也顾不上手上的肿痛,起身跪在孟徽月面前。

    “求大姑娘救救老奴!正是那蝎子,不知怎么爬出来了,正好我在院中洒扫,冲上来就蛰了我一口!”

    “真的吗?”徽月的笑意半分没映进眼底,黑黢黢的瞳孔盯着赵婆子,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是真……”

    赵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进来的小园打断。

    “嘴里竟没一句真话!康国公素有头痛的毛病,姑娘想着用蝎子泡酒有奇效,才托人寻了这蝎子养在盒子里。虽不曾上锁,可锁头日日都是挂在环扣上的。你若不动它,又怎会被蝎子蛰到?

    向小园将紫檀木盒子展示给众人。

    “不是我……是……是有人打开了这盒子!蝎子才跑出来的,和我无关!”赵婆子疼得龇牙咧嘴,可脑袋转得飞快。

    “是吗?”徽月俯下身子看着赵婆子,“你从来没有动过这个盒子?”

    “老奴没有!姑娘明鉴啊!”赵婆子举着肿胀的手颤抖着拜了下去。

    “你可知这盒子我抹了牡蛎粉?只要没有光线,凡是碰过这个盒子的人手上都会微微发光……小园!”徽月扬声道,“关上门窗,看看赵妈妈所说是真是假。”

    “哎!”向小园脆生应了便要去关。

    赵婆子嘴唇哆嗦,额上的汗一时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吓的:“姑娘恕罪!老奴、老奴就是想帮您收拾收拾……”

    “收拾?”徽月笑了一声,“那日我在这屋前和你们说过,我贴身的事还是由小园伺候,你们只负责外面。谁允许你进我的屋了?”

    她抬起赵婆子的下巴:“还是说你另有替她做事的主人?才无视我这个主子的话?”

    没人敢吭声。

    赵婆子吓得连连叩首:“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

    徽月听得厌烦,挥挥手:“这蝎子无毒,顶多让你疼上几日要不了命。让你长长记性,看清楚到底谁是你的主人。周妈妈你和小园一起把她带下去,先关到中间的耳房,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

    周婆子低头应是,和向小园半拖半拽地将赵婆子带了出去。

    “散了吧。”徽月扫了众人一眼,起身回屋。

    春日的夜晚黑得总是快了一点。现下夜色四合,廊下的灯还未点上,屋子里暗暗的一片。

    徽月闭着眼睛半窝在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榻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道机械音响起:“检测到有人走出划定范围,是否开启扫描?”

    孟徽月猛地睁开眼睛。

    “阳春白雪,开启扫描。”

    眼前出现结海楼的平面图,只见一个Q版人物头像走出房门,犹豫了一会朝院外走去。

    “小园!”徽月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的向小园,“走,跟我去抓人!”

    那人一直朝东走,走得不算快,时不时回头见有没有人跟上来。这个时辰,各院子都在用晚食,小径没什么人,可她依旧小心得紧。

    东边正是折春阁。她走到院门前,四处瞅了瞅,正要抬手叩门环。

    两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用布条堵住她的嘴,又迅速用麻袋套住她的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就被拖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居然是你!”小园将人双手绑好才取下麻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