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泛起朦胧晓光,沈归荑在睡梦中悠悠醒转,起身换好衣裙梳完头发,刚推开屋门,就有一股温热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谢昭辞已将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妥当,沈归荑在桌前落座,抬起指尖揉了揉尚带着些睡意的眼尾,懒懒开口道:“你昨夜做什么去了?”
谢昭辞亦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如常地将筷子放到她手边,平静道:“如厕。”
“可你去了许久,”沈归荑秀眉微蹙,看向他的目光含着嗔怪,“没有你在,我觉得很冷,怎么都睡不着。”
她早已习惯了夜里靠着谢昭辞来取暖安睡,昨晚他出去后迟迟未归,她冻得止不住地哆嗦,过了好久才真正睡着。
谢昭辞低垂着眼帘,态度温顺地认错道:“抱歉,是我不好。”
昨晚在解决了刘怀远后,他原本是要立即回去的,可却遇到了连夜前来寻他的下属周恪,称有急事禀告。
“殿下,属下已经查到太子的藏身之处,现已布好人手,日夜紧盯。”周恪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谢昭辞道:“太子情况如何?”
周恪躬身回话,“太子伤势很重,卧床难起,短时间内怕是都无法下床走动。”
顿了顿,周恪抬起头,再度开口劝道:“殿下,既然已经锁定太子行踪,还请殿下随属下一同返回临溪镇,以便统筹后续事宜。”
周恪的话音落定,漫长的静默随即蔓延开来,谢昭辞久久沉默着,没有给出丝毫回应。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沈归荑近日的模样,最近每每只要一提及除夕佳节,她的眼底都会漾起光亮,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她满心满眼期待的都是即将来临的佳节。
谢昭辞眸色沉沉,掩在夜色里,看不出情绪。
良久,才低声道:“盯紧了,别打草惊蛇。”
周恪有些不明白,试探地开口询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这里太过简陋,若您执意要留下,不如属下遣人过来照顾您的日常起居可好?”
“不必。”谢昭辞淡淡道,寒风撩起他垂落的衣袖翻飞微动,他眸光漫不经心落在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小院上,“你该退下了。”
周恪只好压下心底的担忧,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于浓稠夜幕中。
……
“你在想什么呢?”沈归荑捏着竹筷,轻轻敲了敲谢昭辞面前的白瓷碗,清脆的叮咚声将谢昭辞的神思拉回。
眸底一闪而去的深沉被他尽数掩去,温声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中午该准备些什么吃食?”
听闻此话,沈归荑也低头琢磨起午饭的菜式,暂时将方才疑惑谢昭辞深夜外出的事抛诸脑后。
她单手托着脸颊,认认真真思索片刻,道:“前几日许大娘送来的那道菜,味道十分不错。”
前段时日,许大娘总是会隔三差五地来送些自己做的吃食,其中有一道菜格外合沈归荑的口味。
谢昭辞微笑颔首,“好,我会尽快学会。”
沈归荑眨眨眼,轻声问道:“尽快是什么时候呢?”
想到那道菜较为繁琐的工序,谢昭辞本就对做饭还不算太熟悉,正想着往后多说几日时,抬头就撞见沈归荑那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眸。
她一双眼眸干净纯粹,所思所想明明白白映于眼底,任谁都能直接看透,她很馋那道菜,希望中午就能够吃上。
谢昭辞看着她,缓缓勾了勾唇,道:“中午便可。”
*
深夜,临溪镇一家客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想要急死娘吗?”许大娘坐在桌边,急得眼眶通红。
刘怀远神色复杂,徒劳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只要一想到昨夜那少年眼神里透出的浓浓杀意,他就吓得直打哆嗦,“娘,你就别问了,反正……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先不回去了。”
“行了,时辰不早,我回去歇下了。”说着,不顾身后许大娘焦急的怒斥声,他推门而出走回到自己的厢房。
回去后,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即使是已经连夜逃离了那里,心中仍是不安。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去外面透透气,好让自己能平静下来,路过拐角处的厢房时,里面隐约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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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对偷听人墙角的事没有兴趣,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打算径直向前离去,可这时偏偏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字句随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太子殿下,您………”
“下落不明……属下已派人去找,相信很快……”
刘怀远心中骤然一紧,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定是撞破了某位大人物的隐秘要事,不敢再继续停留下去,急忙转身想要往回走,慌乱间肩头不慎撞上了墙边摆放的花盆。
这一声响动当即惊动了屋内的人,房门被猛地一把拽开,不容刘怀远有半点反应,就直接将他狠狠拖入厢房。
“我……我只是路过的!”刘怀远担心对方会因此杀人灭口,急忙为自己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的脑袋被人重重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黑衣男子手上力度未松,恶狠狠道:“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刘怀远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艰难开口道:“不……我不是,也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老百姓……咳咳!”
随后立即有人上前将刘怀远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见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黑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对准他的脖颈而去。
就在这时,帐幔掩映的床榻后传来忽然一道虚弱的低哑声音,“等等。”
黑衣男子立即停了手,毕恭毕敬地回身望向帐幔后的那道身影。
“你说你是临溪当地人?”
刘怀远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那人又道:“倘若让你去辨识,临溪镇里的百姓你可都能认出来?”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得救的机会,刘怀远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能!这里的人我几乎都认识,若是陌生脸孔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咳……咳,薛桓,给他看看。”
那被换作薛桓的黑衣男子收起匕首,从桌上取出一副画卷,递到刘怀远面前。
“看看,见没见过此人?”
刘怀远抬起头看过去,只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画面上的面容,分明就是沈归荑家中的那个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