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个皇子当奴隶 > 17. 第十七章
    沈归荑沿街走了好久,甚至折回到那家卖木头小鸟的铺子,问过了铺主,都没能找到谢昭辞在什么地方。

    站在街边歇脚时,她低头一看,发现那只木头小鸟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手中的包袱里,并没有丢失。

    可既然没有丢,谢昭辞又去了哪里呢?

    沈归荑抿了抿唇,心里没来由地浮起些担心。她顾不上被寒风吹得生疼的脸颊,继续沿着来路往回找去。走了一阵后,她实在冷得受不住,便靠在街侧的墙上喘口气。

    目光无意间落在街道旁边张贴的告示栏上,她识字不多,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眼,什么“刺客”“皇子……悬赏”,她没怎么在意,继续往下看去,在告示栏的最底下有用不同笔迹,零零散散写的许多字。

    旁边一位热心的婶子见她盯着告示栏发呆,便主动解释了几句。

    临溪镇并不大,镇上百姓之间几乎都认识。平日除了走街串巷,还有一种联络方式便是可以在告示栏上留言,对方看到了便可前来赴约。

    沈归荑听完,想到不见人影的谢昭辞,忽然就动了心思。她摸过告示栏一旁搁置的供百姓们使用的炭条,在最下面的空白处画了朵小花,又在旁边画了一只四条腿的圆东西。画完后,她歪头想了想,在旁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阿犬看到后速归——主人留。”

    放下炭条,她退后两步,欣赏了一阵,很是满意

    小花是她,那只小狗则是阿犬。

    她想,若是阿犬看到了,定能明白她是在找她,会自己找回家去的。

    *

    同一时刻,长街尽头一条阒无一人的窄巷内。

    谢昭辞倚在冰凉的墙壁上,面前跪着一个姿态恭谨的男子,此人乃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名唤周恪。此次去剿匪,周恪被留在京中,得知出事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方才谢昭辞正是在集市上看到了他的身影,这才寻了个借口从沈归荑身边离开。

    “殿下恕罪,是属下来迟了。”周恪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

    谢昭辞淡淡抬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声问道:“太子那边情况如何?”

    周恪回话道:“太子殿下似乎身受重伤。”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道:“前些日子,我们在此处蹲守的人发现了太子的手下在药铺买药,买的都是金疮药和退热散之类,用量不小。可见太子身边不只他一人受伤,且伤势不轻。只是他们防备心很重,我们的人跟丢了,所以至今还未能确定太子的确切藏身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谢昭辞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几下身后的石墙,没有说话。

    ……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

    太子谢承轩与谢昭辞奉皇帝之命,前往庐临山剿匪。

    启程途中并无异样,太子与他同路而行,一路上兄弟情深,谈笑风生,甚至还在众人面前亲自为他斟酒,做足了兄友弟恭的姿态。

    谢昭辞表面应付下来,内心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待入了庐临山后,他立即察觉到了更大的不对劲。

    山匪对他们一行人的行踪几乎是了如指掌,每一次进剿,谢昭辞所率的那一路总是遭遇最强悍的抵抗,仿佛山匪提前知道了他的行军路线。而太子所率的那一路,却屡屡扑空,或是只遇到零星几名散匪。

    这显然极不符合常理,谢昭辞起了疑心,暗中安插亲信在太子身边监视,果然发现太子与山匪有染。

    原是太子暗中派人向山匪通风报信,将谢昭辞的行踪尽数透露,意在借山匪之手除掉他。作为交换,太子许诺事成之后对山匪既往不咎,甚至还应允给予他们一些好处。

    得知此消息后,谢昭辞暂且隐而不发,以防被太子发觉后会鱼死网破,便只暗中派了一名心腹侍卫去截取太子与山匪往来的密信,想要将计就计。

    可不曾想那侍卫早已被太子收买,在一次深入山峦剿匪途中,山匪在一处险要之地设伏,谢昭辞的亲兵因此折损大半,而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与此同时,太子那边也出了情况。那伙山匪并非真心与太子合作,因担心太子会卸磨杀驴,所以也暗中派人伏击了太子。

    一场剿匪,瞬间变成了三方互相厮杀的乱局。

    那夜,庐临山大乱,谢昭辞身负重伤,借着夜色和混乱逃离,他不知自己在山林中走了多久,血流了一路。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座偏僻的小院。

    院门虚掩,里面透出微弱的灯火。

    随即他的眼前彻底黑了下来。

    ……

    “京中那边呢?”谢昭辞收回思绪,缓缓出声问道。

    “回殿下,京中传来的消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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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恪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得知您和太子殿下失踪的消息后,病重卧榻不起,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上朝了。”

    谢昭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轻讽了一句,“父皇他倒还真是舐犊情深啊。”

    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却翻涌着一股彻骨寒意。

    片刻后他沉声发问:“京中可有什么流言蜚语?”

    周恪犹豫了一瞬,小心觑着谢昭辞的脸色,谨慎措辞回道:“坊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殿下与山匪暗中串通,蓄意加害太子。”

    谢昭辞冷嗤一声,语气满是讥诮,“我这位好皇兄算盘打得精妙至极,此事若成,我丢了性命,正中他下怀。若是败露,他又能倒打一耙,反手将所有罪责全都扣在我身上。”

    话音未落,他抬手捂住胸口闷咳几声。奔波整整一上午,胸前旧伤隐隐作痛,脸色霎时透出几分惨白。

    “殿下!”周恪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急声劝道:“林太医与属下一同前来,此刻就在临溪镇的福来客栈落脚。您不妨先同属下回去客栈,让林太医为您仔细调理伤势。”

    谢昭辞垂下眼,一时没有应声。

    留在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安排。临溪镇不大,找到太子下落不过是迟早之事。留下来,能够就近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对方但凡有所异动,他与麾下人手亦可即刻接应处置。

    倘若继续栖身在沈归荑那里,往来联络部下不仅会多有不便,而且消息无法第一时间传递。虽说沈归荑心性纯粹、不谙世事,却也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让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他薄唇微启,似乎就要应承下来。

    恰在这时,忽有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细碎乌发。鬓边几缕发丝轻扫过他唇边,裹挟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幽幽香气。

    他神情微微一怔。

    香气清浅,丝丝缕缕缠在鼻间,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朝夕相伴,同床共枕数日,不知不觉间,连他身上竟也沾染上了沈归荑所独有的气息。

    发丝擦过唇瓣的轻柔触感,倏然就让他忆起那日清晨的光景,彼时他半梦半醒,沈归荑散开的长发垂落,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唇角,就如同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谢昭辞缓慢抬起眼眸,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蹭了蹭那被发丝拂过的唇瓣,眼中情绪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