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个皇子当奴隶 > 13. 第十三章
    寒夜的冷气被厚重的门板阻隔在外,谢昭辞站在门边向内抬眼,恰好对上铜镜中沈归荑望过来的视线。

    沈归荑正拿着梳子和自己凌乱的头发较劲,见谢昭辞进来,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道:“难得你还记得要过来给我铺床暖榻。”

    谢昭辞只愣了一瞬,唇角立即挂上个温和的笑意,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道:“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身上的伤没痊愈就又感染了风寒,这才没能伺候好你。”

    沈归荑抿抿唇,想到确实是因为自己罚他在外面跪着,才害他生了病,神色便有些不自在,“你的伤……如何了?”

    谢昭辞温声道:“已然无碍了。”

    说着他走到榻边,动作生涩地拽起棉被抖了抖,目光不经意地往屋子四周看去,却并没有找到他之前用过的那床被褥。

    而沈归荑正专心跟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做对抗,没闲心关注他这边的情况。

    透过铜镜,能看出她的神情愈发不耐,细眉紧紧地蹙在一起,怒火一触即发。

    明明傍晚才沐浴过,想来定是图一时舒服,没等头发干透就躺下睡觉。等醒来后又忘了梳,如今头发干透,便有几缕纠缠在了一起,这才难以梳通。

    谢昭辞目光淡淡从铜镜中移开,略一迟疑后,放下了手中的被褥,往她那边走去。

    他从她手中接过梳子,指尖拢起她的发尾包在掌心里,轻柔地梳理起来。

    “应当这样,头发才容易梳开。”他垂着眼,态度放得极为低顺。

    在他的梳理下,那几缕缠在一起的发丝很快就通顺了,沈归荑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你倒是很擅长做这种事。”

    谢昭辞笑笑,低声道:“那次不慎扯坏了你的头发,我一直愧疚着。”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她有所缓和的神情,试探地开口询问道:“我屋里原先那床棉被,不知是放在何处了?”

    沈归荑淡淡道:“拿去给黄狗做窝了。”

    冬日天寒,黄狗毛发稀疏,难以御寒,她便用那床棉被在厨房里搭了个温暖的狗窝,给黄狗夜里睡觉用。

    谢昭辞顿了顿,“那我用什……”

    “家里棉被有限,你和黄狗总不能都用上。”沈归荑的语气很是坦然,“黄狗比你听话,棉被自然要先紧着它用了。”

    闻言,谢昭辞握着梳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差些挂不住。

    沈归荑又道:“你身为仆人本就应该贴身服侍我,夜里睡觉时你也应该在我身边守着,好随时听我的吩咐。”

    她边说边把头往他掌心靠了靠,示意他把另一边的头发也梳一梳。

    谢昭辞依言换了另一边去梳,“可我怕这样会吵到你,”他垂下眼,眼底露出几分为难,“不如我还是睡到隔壁,你若有事随时唤我便是。”

    “不好。”沈归荑摇摇头,干脆利落地回绝,“要么留在这里陪我,要么就去隔壁挨冻,你自己选吧。”

    如此看来,是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谢昭辞强忍着内心的烦躁,道:“听你的,我留下便是。”

    见他妥协,沈归荑很是满意,她倒不是真指望他夜里伺候什么,只是畏惧夜寒,身旁多个人,总能暖和一些。

    谢昭辞垂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替她理顺长发,面上虽仍是温顺体贴,可浓密眼睫遮住的眼底,却掠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梳完头发,谢昭辞褪去外衫,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卧进棉被里面暖榻。

    被褥间萦绕着少女独有的清浅幽香,他倚在枕上,目光落在镜前沈归荑不紧不慢收拾着的背影,诸多复杂难言的念头在心底翻涌。

    昏黄烛光笼罩着她单薄的身影,面容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竟有一瞬间,隐约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阖上双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想法实在过于荒诞,他与她之间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戏罢了。

    待身上伤势彻底痊愈,同时也打探到太子的行踪,他便能于此地抽身,重返京城,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去。

    这座偏僻小院,连日来百般蹉磨的境遇,还有这个性情古怪的少女,到头来都会化作过往云烟,往后再无瓜葛。

    思忖间,细碎脚步声逐渐靠近,沈归荑已经换好了衣裳,吹灭桌上灯盏,缓步朝床榻走来。

    谢昭辞眼睫轻轻颤了几下,虽说已有过两次同床共枕的经历,可他仍是不习惯。或许正是因为有过先前几次相处,他才难以适应这般的亲近。

    感受着沈归荑从他□□跨过,蜷身卧在榻内侧,他不动声色地往榻外挪了挪,几乎有半边肩背都悬在床沿,在如此狭窄的床榻之上,硬生生与她隔开了将近一臂的距离。

    有冷风从鼓起的被子里钻过,沈归荑细眉微蹙,伸手扯住他垂在身侧的衣袖,“睡那么远做什么?被子都漏风了。”

    谢昭辞抿抿唇,只得小心翼翼地往内侧挪回去。

    没等他安稳躺好,身侧少女的声音又淡淡响起,“你压到我头发了。”

    谢昭辞忙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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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硬的脖子,低声致歉道:“抱歉。”

    屋内寂静,两人绵长的呼吸声错落交织,在静谧夜色中被无限放大。距离之近,有淡淡馨香伴着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谢昭辞不得不微微向外偏头。

    在黑暗中他不必再刻意伪装面孔,幽深黑眸中泄露出他此刻所有真实的情绪,里面满是浓浓的戾气。

    窗外夜色如墨,他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倏地意识到还有十几日便是除夕佳节了。

    他素来对年节团圆毫无念想,只是恶趣味地想到,此时的皇宫,在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他那位父皇,还是否能够心安理得地享用除夕晚宴呢?

    想到这,他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沈归荑傍晚时分睡过,现下毫无睡意,听到谢昭辞发出的动静后,好奇问道。

    谢昭辞随口搪塞,“无事,只是想到年关将近,转眼便是除夕。”

    沈归荑兴致寥寥地“哦”了一声,“那又如何?”

    谢昭辞沉默片刻,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语气意味深长道:“除夕是阖家团圆之日。”

    沈归荑依旧是没什么兴趣。

    谢昭辞又道:“除夕当夜,城中会燃放烟火,街巷灯火连绵。寻常人家阖家团圆,围炉摆上年夜饭,全族守岁待旦,静待新岁来临。”

    在说到“全族”二字时,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观察着沈归荑的神情变化。

    沈归荑越听眼眸越亮,满心好奇,“听着倒有趣,咱们这里也会这般过节吗?”

    谢昭辞颔首,“自然会。”

    沈归荑素来爱热闹,顿时喜上眉梢,“那等到除夕我们寻来邻居一同过年,好不好?”

    谢昭辞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道:“新春是阖家团聚之日,我们与他们非亲非故,怕是不太妥当,还是应当同至亲家人相伴才是。”

    他心底藏着算计,故意抛出此话,想要试探她在除夕是否会回京同沈氏族人团聚。

    沈归荑闻言却是恍然大悟般点头,神情却没有半分失落,仍是兴致勃勃道:“那便我们两个相伴过年吧。”

    她翻身趴至谢昭辞身侧,恰有月光照进她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里,纯粹到不掺世间任何杂质。

    她的声音轻快雀跃,“我们也是一家人,自然要一同过年的。”

    谢昭辞没料到她会如此说,身子骤然怔住,凝视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那道模糊的轮廓,心脏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