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个皇子当奴隶 > 37. 第三十七章
    夜深,谢昭辞独自躺在厢房外间的软榻上,内心久久未能平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沈归荑所问他的那句话。

    他是不是喜欢她?

    短短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块小石投入了谢昭辞原本波澜无惊的内心,在里面泛起阵阵涟漪。

    那时的他望着沈归荑纯粹得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眸,心口骤然一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她这道灼灼直视的目光,嗓音略低,岔开话题问道:“是何人与你说的这些?”

    沈归荑直言道:“是我妹妹。”

    谢昭辞眸光微微一晃,顿时就明白了沈语芙会与她说这些的深意。只是面对着眼前不谙世事,对闺训礼教一概不通的沈归荑,他无法再装若无其事地随便说些理由来哄她。

    他闭了闭眸,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暗藏的复杂情绪,声音尽量镇定道:“她与你说的任何话,都不要相信。”

    沈归荑懵懂地眨眨眼,不解道:“那她说的只有互相喜欢之人才可以那般亲近,都是假的吗?”

    不待谢昭辞回答,她就又自顾自地思索着,自言自语道:“什么是喜欢呢?我初次见阿犬的时候便觉得他样貌俊朗,想留他在身边,这样算作是喜欢吗?若我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要与他亲近,这么看来的话她说的话倒也没错。”

    见她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谢昭辞心口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但同时他也很清楚,她口中的喜欢并非寻常男女间的情意,她懵懂无知,不知“喜欢”一次的重量究竟如何。

    果然下一刻,她又继续说道:“那若是见到了比阿犬模样还要好看之人,我是不是也想和他……”

    谢昭辞眉心突突直跳,没有半分迟疑地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不,这绝不可。”

    沈归荑抬起眼看向他,“为什么呢?”

    谢昭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低头轻咳一声,道:“因你我是主仆,相伴已久,做亲密之事实属正常。”

    “那……”沈归荑似懂非懂,还想在问些什么时,谢昭辞又开口说道:“总之,此事说来复杂,你莫要随便听信旁人所说,更不能总想着与别人做那种……”

    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归荑却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几分,眼神亮了亮,“我知晓了,那种快乐的事只有与喜欢且亲近之人做,所以我们之间可以,与别人却是不行的。”

    谢昭辞顿了顿,勉强颔首,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此事暂且掀过,可谢昭辞内心泛起的那阵涟漪却始终未能停歇。

    眼下,他躺在外间,目光落在屏风后那若隐若现的身影上,眸色深沉。

    起初接近她只是想借机打探沈崇远的消息,后来之所以没有离开,也是见她实在可怜,起了恻隐之心想要照拂一二,若真要论起对她是否喜欢……

    四周静得彻底,落针可闻。沉沉夜色里任何声响仿佛都没吞没,唯独他胸腔里的心跳,却越发清晰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皮肤,震得心绪更为纷乱躁动。

    谢昭辞缓缓闭上双目,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的,却是过往与沈归荑发生过的一幕幕。

    *

    翌日,沈崇远请来了专门的教习嬷嬷教导沈归荑规矩,似乎是怕沈归荑会有所抵触,还主动退了一步,说可以不计较她将男子留在身边做仆人,只要她乖乖学规矩,参加几日后的宫宴,就不会在其余方面再多要求她。

    不过,沈崇远还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当着教习嬷嬷以及外人面前,绝对不可以让谢昭辞露面。

    沈归荑想了想,觉得这倒没什么,便答应下来了。

    学规矩的生活枯燥而乏味,沈归荑受不了那些啰里八嗦的礼节规矩,早早就想要放弃。可又因为已经答应了沈崇远,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

    这日午后,教习嬷嬷提前离去,沈归荑正想要叫谢昭辞陪自己出府转转,却有几名训练有素的婢女从外走进,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朱漆托盘。

    领头的婢女上前半步,俯身行礼道:“大小姐,傍晚宫中设宴,老爷吩咐奴婢们过来为大小姐梳妆更衣。”

    沈归荑自然是不愿意入宫的,问道:“一定要去吗?”

    婢女道:“是,还请大小姐先落座,让奴婢们为您梳理妆发,莫要延误了时辰。”

    沈归荑见托盘里堆满了亮晶晶的珠钗发饰,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连忙在镜台前坐好,期待着她们为自己梳个好看又精致的发髻。

    将近两个时辰,沈归荑才收拾妥当。还未等她对着镜前好好端详欣赏,就被婢女连声催促着,匆匆出门登上入宫的马车。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入宫,沈崇远特意命人为她择了一身水蓝色衣裙,清雅温婉。而同行的沈语芙则身着一袭艳红罗裙,姐妹二人容貌各有风姿,在宴会上颇为引人瞩目。

    只是,此乃沈归荑首次在人前露面,大家的目光还是多为聚焦在她身上。

    沈归荑无心留意席间往来的各色人物,只顾低头,静静享用案上的珍馐。

    今日宫宴只有各世家未婚小辈们出席,席间便没有太多严格的礼数,大家很快就热络地互相交谈起来。

    有几名与沈语芙相熟的贵女按耐不住好奇,悄声向她询问着有关沈归荑之事。

    起初沈语芙还能强颜欢笑地应付几句,可后来见关注沈归荑的人越来越多,她自己反倒成了陪衬一般。今日为了赴宴,精心装扮的衣裙首饰都被视作无物,她心底岂能甘心。

    她趁旁人不注意,侧过身凑近沈归荑耳边低声道:“姐姐,你看这宫宴甚是无趣,不如你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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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爹爹问起,便说你身子不适。”

    沈归荑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既然无趣,你自己回去就好。”

    “我……”沈语芙见她不吃招,不高兴地咬了咬嘴唇,轻哼一声重新坐回到席间。

    往日里每次宫宴因着她的身份,贵女们对她都如众星捧月一样,今日被如此忽视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她心里忿忿不平,也再也没有与人闲谈的兴致了,随手拿起案上一枚鲜果送入口中。

    可转瞬之间,她面色一下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周遭众人皆面露惊骇,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女眷席上的一番骚动,很快便越过席间错落的案几,传入对面男客的耳中。一身玄色蟒袍的太子闻声抬眸,将这边的混乱尽收眼底。

    他眉头紧皱,正想要开口派人去唤太医时,却见有一蓝裙少女从背后环抱住沈语芙,攥紧拳头抵在她上腹,用力向内向上反复冲击。

    几番用力之下,一枚果核终于自沈语芙口中咳落出来,她这才得以喘息。

    望着人群中那抹亮色,太子仔细回想了一番却没有想到她的身份,唤来宫人询问后才知她是刚回京不久的沈崇远长女。

    他的目光落在她袅娜而立的身影上,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扬声夸赞道:“沈大小姐,临危不乱,着实了得。”

    沈语芙又羞又恼,非但自己当众出丑,还成全沈归荑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甚至连太子的注意力都被她所吸引过去。

    想到这,又恨恨瞪了沈归荑一眼。

    沈归荑依旧安安静静地低头享用着菜肴,救沈语芙不过是她顺手为之,她幼时常读母亲留下的医书,见到沈语芙的症状立即就看出来她是被异物噎住了喉咙。

    倏然,她感受到了一道莫名的目光,抬头望过去,恰与一不知何身份的男子对上了视线。

    太子挑了挑眉,正想回以一笑,却见对面之人已经迅速收回了目光,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

    他不由得将唇抿成一道直线,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精光。

    *

    这次宫宴,在座之人虽心知肚明是为太子选妃而设,可对外依旧冠以寻常宫宴的名头。宴席落幕,众人便各自散去,沈归荑也并未再与太子有过多的交集。

    可到了翌日午后,正在房中休憩的沈归荑,忽然被下人传唤前往正厅。

    踏进厅中,林夫人与沈语芙都已在此,只是沈语芙双眼通红,一见到沈归荑进来更是毫不掩饰脸上对她的怨怼。

    沈崇远望向沈归荑的神色格外微妙,嘴唇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开口说道:“今日我去往东宫觐见,太子……似是有意要纳你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