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辞眉心跳了跳,有意味不明的暗涌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动,片刻后他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不想。”
沈归荑仰面躺在床榻上,初春的暖风透过窗棂轻拂过她的肌肤,与血脉中那股莫名涌现的热流一起,搅得她一时颇有些燥热难耐。
她悄悄抬手勾住了谢昭辞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可我有些想了呢。”
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还透着一股懵懂纯然的意味,而这偏偏最能激起男子心中那层隐秘的欲念。
谢昭辞喉头不自觉滚了滚,偏过头看向沈归荑夜色中仍显明亮的那双眼,里面干净纯粹,毫不掩饰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他依旧没有动作,只是却也没有制止沈归荑接下来的行为。
下一瞬,沈归荑果断地倾身而来,如瀑青丝骤然洒落在他的面颊上,丝丝缕缕的香气袭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被发丝闷得有些呼吸不畅。
沈归荑雪白的指尖从他的衣襟缓缓滑进,轻车熟路解开了系带,掌心触及到他肩膀时微微一顿,只因那里留有他尚痊愈不久的一道伤疤,而在后背还有一道新鲜的刀伤。
那是为保护沈归荑而留。
想到当日危险的场景,以及谢昭辞受伤后血流不止昏迷的模样,沈归荑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放柔了几分,抿抿唇,体贴道:“放心,我会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边说着,她指尖下移落到他胸前遒劲分明的肌肉线条上,他本就肤色偏白,白皙肌肤承着起伏线条,反差尤为鲜明。她碰了碰,又试探着戳了几下,指尖所及之处,肌肉骤然绷紧。
沈归荑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道:“阿犬,你心跳跳得可真快。”
微凉的指尖不住地在他胸膛流连游走,所过之处,都能激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谢昭辞隐忍已久的理智彻底崩裂,一把扣过沈归荑的手腕,将她反压在床榻上。身形俯身而下,将她全然笼罩。
深邃黑眸沉沉凝视着身下之人,眼底欲意翻涌,终是不愿意再忍耐下去。
很快,此间厢房也响起了如隔壁般那道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持续了多久,沈归荑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榻上,额上沁满汗珠,白皙皮肤上也湿漉漉的,像是被汗水浸透了一般。
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谢昭辞克制着没让今夜闹得太过。只是隔壁又响起了那道声音,似是在与这边比赛般,不肯停歇。
沈归荑听到后,恹恹地抬了抬指尖,声音绵软道:“他们可真厉害,竟比我们持续了这么久。”
听了这话,谢昭辞面色有些不好看,当即俯身而下,钳住了沈归荑的手腕举到她的头顶,一言不发地沉腰送去。
……
又过半月,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了繁花似锦的京城。
车帘被一只素白无暇的手臂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双透着好奇意味的明亮眼眸。
京城长街坦荡开阔,一望绵延无际的街道上,华丽楼阁鳞次栉比,酒旗迎风飘扬,各色摊贩沿街罗列。
车马络绎,行人如织,往来多是锦衣华服的显贵名门。
沈归荑少时从未出过门,对京中景色甚至还不如仅住了半年的临溪镇熟悉。此刻,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看,生怕错过了丝毫热闹。
“阿犬,你从前来过这里,知道何处最热闹吗?”她问道。
身后,半张脸佩戴着面具的谢昭辞缓声开口道:“有很多,待你回府后,我陪你出来逛。”
沈归荑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望着窗外的目光,视线落到谢昭辞脸上时,问道:“你脸上的伤很严重吗?还是摘下来让我瞧瞧吧。”
今晨,谢昭辞忽然称自己半夜不小心摔倒伤了脸,不便见人,这才戴上了面具。
他道:“不必,只是小伤,京中规矩多,面容有恙着不可露于人前,这才需戴上面具遮掩一二。”
沈归荑哪里知道京城内有什么规矩,自然是谢昭辞说什么,她便相信什么。
眼看着距离沈府还有一条街的距离,马车却忽然被车夫勒停,车窗外传来喧闹声,似是前面有人正在争吵。
谢昭辞扬声问车夫道:“出了何事?”
车夫向周围围观的百姓打探了一番,回来禀告道:“前面有一民女冲撞了沈家二小姐,这才闹了起来。”
沈家……
听了这一称呼,谢昭辞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又下意识侧过脸去看身旁沈归荑的神情,她原本平静的眼眸也泛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
没想到还未至沈府,就先遇到了沈家的人。
谢昭辞脸色沉了沉,吩咐外面的车夫道:“绕条路走就是。”
马车正要调转方向改道,窗外街边百姓的议论声却更加清晰地传进车厢。
“竟要当众扒掉人家的衣裳吗?这样实在是欺人太甚!”
“唉,谁让碰上的是沈二小姐呢,布料原本就是那小姑娘看中的,被强抢了尚且不算,如今还要受此羞辱。”
“这般娇纵跋扈,难道就无人出面管管吗?”
“如何管?全京城谁不知道沈尚书最宠这个女儿,而且就算事情闹大了,也只算作是闺阁女子间的口角争执,无关朝廷社稷,陛下又怎会为此事真正降罪沈家。”
……
这些议论一字一句清晰传进沈归荑耳中,她指尖悄然攥紧,面上看不出多大起伏,却忽地出声唤住了正准备扬鞭启程的车夫,伸手掀开车帘径直踏出马车。
谢昭辞眸色微暗,并未立即跟上去,只坐在车厢内,神情若有所思。
马车前方,少女一身大红织金裙裳,趾高气昂地站在布衣小姑娘面前,小姑娘衣衫简朴,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少女容颜明媚夺目,只是一开口,言语却配不上这副绝色容貌。
“你抢了本小姐看中的布料在先,还出言不逊,冒犯于我,不将你送去衙门已是本小姐对你大大的仁慈了。若不惩戒于你,日后岂不多了像你这般以下犯上之人?”
被她责骂的小姑娘跪在地上,颤巍巍地缩着肩膀,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我……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我娘时日无多,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银钱,想要为她做身新衣裳,求贵人将这布料施舍给我吧。”
沈语芙娇哼一声,“施舍给你?可以啊。”
姑娘眼睛一亮,正想着磕头谢恩,却又听对面说道:“只要你按我方才所说,将衣服扒下来,哄得我欢喜了,我就施舍给你。”
此话一出,引得周遭百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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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轰动,只是却无一人敢出面为这小姑娘撑腰。
那姑娘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似是想到了尚在家中等自己的母亲,犹豫片刻,终是颤抖地伸出手指想要要去解开衣衫。
沈语芙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眉眼间满是洋洋得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黄裙少女,眉眼如画,姿容绝艳,冷声道:“你为何要逼迫她?”
沈语芙见竟还有人敢冒犯自己,不满道:“你是什么人,你……”
话音未落,当她抬起眼看清沈归荑的面容时,当即被吓得惊呼一声,攥着身边婢女的手臂连连向后退去,“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死……”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连忙止住话音,可看向沈归荑的脸色依旧是惊恐难安。
沈归荑微微蹙眉看着她,“既是人家看中之物,你为何要抢?”
说着,抬手扶起那默默哭泣的小姑娘,淡淡道:“你拿上布料回去吧。”
小姑娘小心翼翼抬眼觑了下对面沈语芙的脸,见她并无制止之意,感动地对着沈归荑俯身谢恩,随后抱着布料快步离开了。
围观百姓见无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去了。
沈归荑注视着对面仍被吓到失语的沈语芙,语气平静道:“妹妹,我回来了。”
*
沈府。
沈崇远当值还未归来,得知沈归荑回来了,夫人林氏当即迎了出来,笑容和蔼,亲切地握住沈归荑的手,道:“归荑回来了,这半年在外生活得可好?我这心中始终牵挂着你,可府上事务繁多,抽不出时间过去看看你。”
沈归荑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并不习惯这样与人过于亲近,挣开林夫人牵着自己的手,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身后的谢昭辞就往自己后院的房间去了。
“归荑,那男子是何人?你怎能将他带到……”不待林夫人把话说完,沈归荑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月洞门之后。
这时沈语芙忙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林夫人听,末了她忿忿感叹道:“娘,她一回来就给我下马威,她不是已经死在外面了吗,怎么又会……”
“你还敢提这事?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吗,娘早就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了,还好有娘替你遮掩过去,要是让你爹知道,你就等着挨骂吧。”
沈语芙亲昵地挽住林夫人的手臂,撒娇道:“有娘在,娘肯定不忍心我挨骂的。”
林夫人慈爱地望着自家女儿,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以后做事前动动脑子,杀人再简单不过,可却也是最愚蠢的选择。要想达成目的,总会有更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
沈语芙眸光倏然一亮,“娘是已经有办法了吗?”
林夫人唇角勾起浅浅笑意,眼底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沈语芙不明所以,又着急地晃了晃她的手臂,“娘,你可一定得想出办法啊。爹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让沈归荑先我之前出嫁,甚至还想让她也去参加太子选妃宴。若是最后嫁给太子的不是我,而是她,那女儿可怎么办啊”
“好了好了,别急。”林夫人拍拍女儿的手背,已示安抚,“她是不会嫁给太子的。”
“只要在太子选妃宴之前,让她嫁给旁人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