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太子平安归京,这本是件于朝于民的大喜事,只是在这时却有一道不知从何而起的流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坊间百姓皆窃窃私语,议论着此次剿匪遇险并非意外,而是太子因忌惮三皇子,蓄意设局暗下狠手,意图趁剿匪生乱时将三皇子除掉。
如今太子安然无恙归来,三皇子却不见踪影,则更加坐实了这道流言的真实性。
太子兄弟残杀的谣言还未平息,又有一道关于尚书府沈家的风声,在市井坊间悄然传开。
传言称尚书沈崇远欲与太子结亲,想要将二女儿许配给太子。可沈家还有一位不常露面的长女,做父亲的越过长女为幼女许亲,于情于理来说都极不合适。
况且长女乃沈尚书亡妻所生,自幼在后母膝下长大。此举一出,更是有后母苛待长女,沈崇远偏宠幼女,冷落长女之嫌。
沈崇远一生最看重声名脸面,绝不容许有这般污点缠上自己。因此不顾妻子阻挠,暗中派人将一封家书送往临溪镇。
收到家中来信时,沈归荑正在厨房和谢昭辞一起学着包水饺。
虽说距离新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沈归荑对于水饺的兴趣依旧未减,前阵子去镇上赶集买了些面粉猪肉后,今日便像模像样地坐在厨房的木桌前,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尚未成型的面团。
只是她皱着小脸研究了许久,都没能包成一个成型的水饺来,反观谢昭辞已经成功了好几个。
她渐渐失去了耐心,有些烦躁地将手中揉捏得乱七八糟的面团塞到谢昭辞手里,道:“你来给我弄。”
谢昭辞看着那个显然已经拯救不出来的面团,颇有些忍俊不禁,失笑一声道:“你用的力气不多,应该这样……”
说着,便拿起一旁的面皮替沈归荑演示。修长的手指只简单翻转了几下,很快一个精致饱满的水饺就包了出来。
沈归荑夸赞他道:“你可真厉害啊,不像我怎么学都学不会,你以前在家里也常做这种事吗?”
谢昭辞摇摇头,“不常做,其实你只要掌握了方法,很快就能学会的。”
听到这话,沈归荑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之前说家里还有个兄长,那你的家住在哪里,也在临溪镇里吗?”
难得听她主动问起自己的家境,谢昭辞先是顿了顿,随后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眸,似是随口一问道:“那你呢,想回家吗?”
闻言,沈归荑沉默住了,指尖下意识地揉捏着桌边的一小块面团,许久后才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低着头,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白皙姣好的侧脸上,将她此刻落寞的神情映照得一清二楚,“我想回去,可又不想回去。”
即使她没有说清楚,谢昭辞也能知道她内心会如此矛盾的原因。
对她来说,沈家曾经带给她伤害,可是血脉至亲之间想要完全地远离,并不是件易事。
而且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谢昭辞能看出她并非真正冷性寡言之人,她喜欢热闹,喜欢一切新鲜事物,若不是因为幼年的那些不快经历,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十七岁少女。
沈崇远的家书就是在这个时候送了过来,看到信中的内容时,沈归荑直接愣在了原地,双手捧着信笺,久久都没能言语。
谢昭辞立在她身侧,垂眸扫过纸笺一行行看似情真意切的字迹,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温润地劝慰道:“回去不好吗?你家人既待你不善,此番回去,未尝不是能有个为自己讨公道的机会?”
“可是……”沈归荑咬了咬唇,脸上情绪很是复杂。
谢昭辞又道:“我记得你说过小时候有位照顾你的嬷嬷,后来不知去了哪里,此次回去正好可以去问问她的下落。”
“嬷嬷……”沈归荑喃喃道:“是啊,我可以去问嬷嬷去了哪里。”她神情倏然柔和了下来,思考了一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过几日,李桂香再次来找沈归荑时,得知了沈家即将派人接沈归荑回去之事。她大喜过望,一改之前的懈怠,主动提出要留下照顾沈归荑之后的起居生活。
傍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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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殷勤地抢着进到厨房,冲在屋内休息的沈归荑喊道:“大小姐,您可有什么想吃的,今日晚饭我来准备!”
屋内没有传来回应,过了一会儿倒是谢昭辞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进到厨房,看都没看一旁的李桂香一眼。
李桂香对谢昭辞还有些发怵,看到他进来,下意识就想要退出去,可又想着在沈归荑面前多表现表现,只好赔着笑脸道:“那个……我来准备就行了,你进去陪我家小姐吧。”
回应她的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或者你想来帮忙也行,我知道大小姐爱吃什么,我来就行。”
话音未落,始终沉默不语着的谢昭辞忽然缓缓开口道:“她爱吃我做的菜,而你……”
他斜睨着李桂香,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浓浓杀意,“滚出去。”
对上这双眼,李桂香不敢再多停留,急忙往外奔去,迈过门槛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
很快,谢昭辞准备好了晚饭端到屋里,沈归荑一声不吭地端起碗筷,小口咀嚼着食物。
算算时日,还有约莫不到十日的时间,沈家的车马就会过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归荑每日心神不宁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谢昭辞看着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沈归荑抿抿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了好久,才道:“我有些紧张。”
谢昭辞垂眸望着她略带担忧的脸色,缓声道:“是在紧张回去后该如何同他们相处吗?”
沈归荑轻轻“嗯”了一声。
虽说她离开沈家也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从前她都是独自生活在暗室,此次回去却是要真正与他们相处的。
谢昭辞温声安慰她道:“莫要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沈归荑叹了口气,“可我的家不是住在山里啊。”
她抬起头,注视着谢昭辞的眼眸,有些欲言又止。
“阿犬,你……”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回去后,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吧?”
“你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