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奇妙挨了句骂,宋汀舒没反驳,只是脑子开始飞快运转。
宋了了,了,L。所以她的手表腕带上刻的是她的名字?
“咚咚,你好有人在吗?换药。”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打断了宋汀舒的思考。她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好,女士,换药。”
“请进。辛苦了。”
护士将床摇平,捏着无菌镊子,小心翼翼地掀起边缘发硬的纱布,伤口狰狞,宋汀舒看得揪心。整个过程,裴祈许只皱了下眉头,吭都没吭一声。
换好药,护士简单交代了下,近三天不要沾水。
“谢谢,辛苦了。”裴祈许朝护士点头致谢。
护士走后,宋汀舒看着刚刚护士换过药的地方,心疼地开口:“裴祈许,你是不是很疼啊?”
裴祈许看宋汀舒的脸皱成了一团,知道她又开始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神色认真地说:“宋汀舒,我受伤和你没什么关系。这是我那一刻做出选择就应该承担的责任,或者说,受伤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没有提前考虑风险。是我救人的本能,所以你没什么好愧疚的。知道了吗?”
“可是,你是为了救我。你要是不给我挡,你也不会受伤。”宋汀舒还是很自责。
裴祈许怕她陷入情绪的怪圈,有些着急地开口:“换做是谁,这种情况都会去挡。你就当我英雄救美,我是个好人。更何况,要是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你,我怕是会疯。”他最好一句话说得很轻,只有自己能听到。
宋汀舒注意力不集中,听成了“换做谁他都会救的。”
“换做谁都可以吗?”她低声重复了这句话,然后垂下了眼睫。
裴祈许气急,突然有些后悔和她解释这么多没用的话,不耐烦地开口:“不可以。”
“过来。”裴祈许的身体往靠近宋汀舒的一边挪了挪,“想负责?觉得愧疚?”
“嗯。”宋汀舒狠狠点了下头。
裴祈许看着宋汀舒郑重地样子,突然笑了。
既然说了也没用,那当个救命恩人也挺好的。
“坐。”
宋汀舒顺从地坐下,准备任由他差遣。
“既然这样,你也知道我没女朋友,你也没男朋友。要不你以身相许得了?”裴祈许逗她,脸上挂着笑,心情极好。
“不可以。哪有真的以身相许的,除了这个,其他都可以。”宋汀舒紧张地虚抓了下掌心。
裴祈许大笑,像是扯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但是随即又漾开笑容。
“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反驳,这就证明她压根儿没有什么所谓的男朋友。
“行啊,不以身相许也可以。既然你知道我可怜,我没人照顾。那就麻烦宋小姐多费心,一日三餐到我这里打卡,有事儿要报备。这很简单吧。”
宋汀舒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吃完午饭,宋汀舒在病房坐了会儿,看裴祈许睡得熟,她蹑手蹑脚地走开,想着先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走到门边,已经放到门把手上的手停了一下,想了会还是折返回去,写了张纸条:【我回家洗个澡,换下衣服。你好好休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想好发给我。宋汀舒】
写完以后,宋汀舒把纸条压在了床头的水杯下面。
温水漫到胸口,氤氲热气裹得人四肢发软,宋汀舒的意识逐渐发飘,困意铺天盖地压下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往下滑。
浴缸边的手机响了,宋汀舒突然惊醒,猛然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的鼻尖险些没进水里,她差一点儿就窝在浴缸里睡过去了。
“还好,还好。”她旁边拿了浴巾,用毛巾胡乱擦了下头发,裹着浴巾离开了浴室。
“汀汀,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言乐栀那边环境音嘈杂,宋汀舒听不太清,声音稍微大了些:“我刚在洗澡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言乐栀那边的环境音逐渐变小,像是挪到了空旷的地方。“能听清了吗?我说,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OK。栀栀,还好你给我打电话。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差点儿就在浴缸里睡着了。你就见不着我了。”宋汀舒声音故意装可怜,还刻意抽泣了两声。
“哎呀,你真的是。我就说嘛。我是你的小福星。”
“是啊。那小福星现在在哪里啊?你那里刚刚怎么会那么吵。”宋汀舒换了睡衣,把手机搁在桌子上,拿着毛巾擦头发。
“我在机场呢。马上就要登机了。”
“啊,怎么这么急。你怎么不多玩儿几天,好不容易回趟国。”宋汀舒把毛巾放下,拿起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
言乐栀摸了摸脖子,锁骨处牙印和衣领摩擦生痛,她暗暗埋怨了两句:“再不走,我怕是活不到明天晚上了。”
“什么?你说啥?”宋汀舒只听到言乐栀在那边嘟囔了些什么。
“没,没有。对了汀汀你昨天咋了?裴祈许怎么会受伤的?”言乐栀岔开话题。
“你怎么知道的?”宋汀舒有些诧异。
“我听谈奕说的。”言乐栀含糊其辞。
宋汀舒的一句话将言乐栀拉回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谈奕像是疯了一样,在她身上予取予求,像是要把这些年他没得到的,渴望的,惦记的东西,从她身上讨回来。
宋显允的电话来得突然,谈奕本来没想接,但是宋显允打了又打。谈奕憋着火,把手机直接扔到了床单上,深色的床单上乱七八糟,手机屏闪了闪,没多久就熄灭了。
宋显允说得什么,言乐栀没听到。她只知道,谈奕的吻落在她身上的没一个地方,抽空溢出两个音节,算是对宋显允的回应。
谈奕吻的凶,完全不在意电话还打着,言乐栀只能用牙齿咬住嘴唇,逼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可是恍惚之间,言乐栀听到了宋汀舒和裴祈许的名字,她不放心,脱口而出一句:“裴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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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和汀……”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谈奕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锁骨上突然传来疼痛,温热的唇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利的虎牙。谈奕的头发蹭的言乐栀下巴发痒,幽怨地声音从下往上传:“在我的床上,还有心思想别的人。嗯?”
“哥,我没有,我疼。”言乐栀想求饶,今晚的谈奕看得她莫名的心慌,有种毫无顾忌一定要拉着她共沉沦的感觉。
“疼就受着。这几年有没有想我?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小哥哥?为什么一直不回来?为什么回来了还要躲着我?”谈奕的唇一路往下,语气很凶。
言乐栀这人吃软不吃硬,梗着脖子嘴硬道:“有啊,你都不知道外国的小哥哥又帅活儿又好,爽飞了。出国以后我才知道以前吃的有多差。”
“呵。好啊。那现在再感受感受,到底谁好。到底谁爽。”谈奕怒极反笑,唇齿用力,激得言乐栀止不住的抖,整个灵魂都被灭顶的快意淹没。
嘴硬的代价是她从晚上被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要不是她借口去上厕所,估计现在还被困在他家呢。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前往美国的MU5015次航班正在登机。请持有登机牌的乘客前往登机口B15排队登机。您准备好您的登记牌和身份证件,以便快速通过。感谢您的配合。”
“然后就是这样。”宋汀舒简单和言乐栀说了下经过。
言乐栀的第一反应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笑道:“英雄救美啊,汀汀。我们汀汀宝贝的魅力不减当年啊。看来他是对你贼心不死啊。”
广播的声音还在催,言乐栀只能匆匆挂了电话。“我来不及了,我要登机了。等我到美国了再说。”
机场内,言乐栀找急忙慌往登记口跑,走得太快,大腿根部传来酸痛,甚至异物感都没消失。言乐栀气不过,低声咒骂了句:“真是混蛋。”
和言乐栀挂了电话后,宋汀舒本来想着在沙发了眯一会儿,但是困意实在太甚,她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了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宋汀舒是被冷醒的,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鼻子堵得喘不过气,她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手机嗡嗡作响,宋汀舒迷迷糊糊划下接听键。
“喂,哥。干嘛?”宋汀舒一开口,嗓子哑了,鼻音很重。
“感冒了?”宋显允应该是在开车,宋汀舒听到了很清晰的汽车发动的声音。
“没有,就是刚刚睡觉没找个东西盖着,有点儿冻着了。没啥事儿。”宋汀舒实话实说。
宋显允“嗯”了声,接着问:“你在家?”
“嗯。不然我在哪里?”宋汀舒脑子还没转过来,嘴比脑子快。
“没在医院照顾他?”宋显允有些意外,然后在最近地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哦,我晚上再去吧。你找我干嘛?”宋汀舒抽了抽鼻子,用毯子裹紧了自己。
“十分钟,我到你楼下。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做笔录。江驰说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