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宋汀舒挂了电话,从家里翻出个感冒冲剂。热水刚倒进去,苦涩的药味就漫了上来,她沿着杯壁小口小口的抿,最后实在受不了苦味,一鼓作气灌进喉咙里。
宋汀舒到楼下的时候,宋显允的车早就停在那里了,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裴祈许醒了吗?”宋显允把手机随时扔到中控台,拧动钥匙,启动车子。
“醒了,早上就醒了。”宋汀舒的鼻音还是很重,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嗯,醒了就好。”
宋汀舒把座椅往后调了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座椅上。“你刚刚说有点麻烦?是啥?人不是抓到了吗?”
“嗯,现在没事儿了。伤人的叫秦志,有严重的精神病史,以前就因为恶意伤人被判过刑。江驰一抓到他,他就开始装疯卖傻,完全问不出什么东西。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把他暂时扣押在警局。”宋显允脸上表情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心情炫了一把车技。
“然后呢?”宋汀舒着急地凑过去问。
“到了。”宋显允朝车窗外挑眉,大楼外的公安两字庄严肃穆。
宋汀舒和宋显允在大厅里等了会儿,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步伐都很急。
“驰哥。你怎么来了。”
“驰哥。”
“嗯。”江驰低着头,双手吊儿郎当地插在腰带上,偶尔和路过的人闲聊两句。
看到宋显允,江驰走得快了些。“允哥,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他的手臂搭上宋显允的肩膀,朝旁边的宋汀舒摆了摆手,笑道:“你好呀,汀舒妹妹。”
活泼跳脱的,和宋汀舒昨天见到的他,判若两人。
这人,这么反差的嘛?
“江驰哥好。”宋汀舒尬笑了下,礼貌地朝他打招呼。
“好,你也好。汀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乖哈。”
“好了,别摆什么长辈架子了。你能不能说正事儿,你这么闲吗?”宋显允不耐烦地推开了江驰。
江驰却像死皮膏药一样又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允哥,我可是为了你跑前跑后,要是别人,这种小案子,压根儿就不用我来管的好叭。你怎么用完就丢啊。”
“走了走了,你最辛苦,不然我怎么找你呢,你说对吧。说正事儿。现在怎么个情况。”宋显允像是掌握了江驰的使用规则,扣着他的肩膀就往前走。
江驰也是很好说话,重重点了两下头,顺从地就跟着走了,走了两里地了才发现走反了。“允哥,审讯室在那边。”
“好。”宋显允完全不尴尬,从善如流地转身,往回走。
“汀舒,你说一下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吧?”一坐到审讯室,江驰又变回了昨天的冷静专业。
宋汀舒将整个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只是到最后突然想到宋显允说的话,又补了一句:“江驰哥,我确定他想伤我的时候意识是清醒。后面我,我朋友来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是有点儿变化,但是并没有明显的发疯,乱砍。而且他逃走的时候,还知道避开摄像头。”
“嗯。秦志确实有过精神病史而且以前就因为这件事儿伤过人,再加上他有很强的狂躁症。”
“所以?”宋汀舒问得有些急,手指不安地交错。
“汀舒,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虽然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但是不是有精神疾病就代表他一定会逃过法律的制裁。我们调了他逃跑以后沿途的监控,发现他完全是有意识的刻意避开摄像头。而且你的行车记录仪也完全记录了整个案发过程,足以证明他伤人时,是意识清醒的。再加上,后来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明明是清醒的,却在见到我们的第一时间开始装疯卖傻。所以,放心,不会让你的朋友白受伤的。”
“好,谢谢江驰哥。”宋汀舒深深松了口气,心底的大石头像是放下了。
“不过。”江驰突然话锋一转,视线在宋汀舒和宋显允身上停顿了下,然后接着开口,“我查过秦志的人际关系,和汀舒没什么交集。所以我认为大概率是买凶伤人。而且他的账户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笔钱,现在都转到他儿子账户上。”
“嗯,我确实没有见过他。他说得罪了谁?”宋汀舒点点头,回答道。
宋显允本来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听到江驰的话后,脸色变了变,左右腿交叠。“查到了吗?是谁?”
“嗯,转账人叫陶其慧。在审讯过程中,秦志看自己糊弄不过去,反正也要吃牢饭,破罐子破摔,索性就挑明了是别人指使。”
“陶其慧?陶家那个女儿。”宋显允看了眼宋汀舒。
“对。就是那个陶家,不过她最近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了。他老公被拘留在医院,涉嫌□□罪,在等候判刑。那个案子是隔壁组小张接的。本来陶其慧已经提起诉讼离婚了,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又自己取消了。”江驰摸了摸后脑勺,接着问,“汀舒,你是得罪她了?她要找人弄你?”
“没。我没得罪她。我只是……”宋汀舒想解释。
宋显允眼神牢牢锁在她身上,半晌才开口,像是已经洞悉她心里在想什么。“别想着搪塞过去,实话实说。”
宋汀舒觉着自己做得是好人好事儿也没啥好隐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宋显允越来越黑的脸色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事情的经过都说完。
江驰猛得鼓掌,面上露出赞许:“汀舒妹妹,你真的深藏不露啊,原来那个匿名举报人是你啊,我还说这年头哪里来得无名英雄呢。哥给你点赞,刘叙平这种败类,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他老婆也真是,这种人还护着呢。”
宋显允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一支笔,此刻拿在手上慢悠悠地打转,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宋汀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只能乖乖坐在凳子上等。
“真是出息了。宋汀舒。”
“啊,我…”宋汀舒不知道回答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阿驰,今天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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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啊,我和汀舒就先回去了。后面的事情你多费心。”宋显允站起身,宋汀舒也跟着站起来。
突然的客套让江驰摸不着头脑,呆呆地应了句:“你放心,允哥,出结果了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咱俩谁跟谁啊。”
“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哈。”江驰把他俩送到大门口,看到俩人上了车才准备离开。
“江驰哥,再见。”
“拜拜。”江驰看宋汀舒情绪很低,敲了下车窗,低声说,“我觉得你做得很棒。”
江驰离开后,宋显允没有着急开车,而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面色沉沉地直视前方。他不开口,宋汀舒也不开口,但是手指却不自觉地搅动安全带。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宋显允轻叹了口气。
“我刚刚都说了,什么都说了。我不知道说啥。”宋汀舒委屈地瘪了瘪嘴。
“第一次被骚扰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第一次被别人揩油的时候怎么不找我?还以身返险,万一正出事儿了怎么办,你让我和爸妈怎么办?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在这里混不下去,甚至…”宋显允停顿了下,身子的戾气更重了些,接着说,“如果你第一次就告诉我,陶氏现在早就没了,他家干得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少?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还差点儿让人把脸划了。”
“对不起。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宋汀舒的眼泪砸下来,在衣服上留下一个规则的圆形水渍。
宋显允抽了一张纸递给宋汀舒,语气放软:“汀汀,当时害不害怕?”
“嗯。”带着哭腔的一声,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各种情绪瞬间决堤,宋汀舒扑到宋显允的身上,眼泪鼻涕全都糊到他的衣服上。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不过,不准有下次了,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宋显允看了眼自己的右肩膀,露出嫌弃的表情,“转两千干洗费给我,怎么长大了还这么邋遢。离我远点。”
“唔,好。”宋汀舒挪开头,朝宋显允笑。她哥开始嫌弃她了,就说明真的不生气了。
“刘叙平和陶其慧的事情,后面你就不要参与了。一切交给我。听到没,省得给我添乱。”宋显允在宋汀舒的脑门上重重敲了下。
宋汀舒吃痛,捂着额头“哦”了声。
“送你回家,我让张姨熬了点海鲜粥,已经送到你家了。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宋显允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透了进来。
“可是,我还要去医院呢。我都答应他了。”宋汀舒小声地说。
“一天不去都不行?感冒了就回家好好休息,他那么大一个人又不会跑了。”宋显允一副家里养得白菜被猪拱了的样子。
“可是…”宋汀舒还是犹豫。
“怎么,这么放心不下。要不这样吧,我替你去看看,我去给他带个晚饭。救了我妹妹。我去慰问慰问也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