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手
“白砚是怎么把阵拦下来的?”沈舟缓过劲来,转头问徐老。
“拦不了。”天剑宗那个背着重尺的白衣少年大步走过来,摇了摇头,“这种级别的大阵一旦启动,除非本身就精通阵法,否则根本不可能中途阻止,白砚应该是早就毁掉了阵纹,他提前就知道这个阵。”
“有可能。”沈舟骂了一句,从地上爬起来,“这两个人也太恐怖了,这他妈还是津门的势力吗,怎么一个比一个狠......走,回城。”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白家老宅外围的城墙正在一段接一段地倒塌。
所有试图往外逃的人,都被温荣的剑气刺穿双腿,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中就包括一个美艳女人,一个白衣男人,还有一个缩在旁边看起来脏兮兮的乞丐。
“戴星!”被钉在地上的美艳女人愤怒地扭头望向那白衣男人,“你不是整天吹自己最擅长潜行吗,怎么连个城门都突不出去!”
“你见过哪个擅长潜行的在白天潜行。”白衣男人同样一脸怒火地怼了回去,“我早就跟你说过要盯紧白景桓,你偏说你心里有数,你有你妈个数!”
“潜行?”温荣有些好奇地蹲到少秋面前,拿剑尖拨了拨他的脑袋,“潜行还穿一身白?挺能装啊,潜一个给我看看。”
“栽在你手里,我不冤。”被剑气钉在地上的戴星扫了一圈周围同样被钉着的白家族人,抬头望向温荣,一字一句地说,“剑气凝实,久久不散,这是马上要踏进武王门槛的征兆,津门居然还藏着你这么一号人物,再给你点时间,你甚至可以单挑诡王。”
温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话我爱听,多说点。”
“你审美很有品味,这身青裙很帅。”
“我也这么觉得,还有吗?”
“你比我帅。”
“这是自然,不仅比你帅,还比你漂亮,再怎么杀人如麻我也是个漂亮女人。”
“那能放我走吗?”
“你说呢?”
......
津门城,天香楼。
这是津门最大也最出名的会所。
瘦猴终于兑现了他在晦期里许下的承诺,请大家痛痛快快玩一场。
不过买单的不是瘦猴,而是白砚。
而且瘦猴看起来有些扭捏,好像不太好意思。
“来嘛。”几个人上了顶楼包厢,经理领着一排穿薄纱的姑娘鱼贯而入。
嗯,还是国风主题的。
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姑娘满脸娇笑地坐到瘦猴身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都快揉进瘦猴怀里了,大大方方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白砚坐在中间,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姑娘是真敬业,那一脸麻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下得去嘴的。
他给陆哲几个人每人都找了一个,小鱼和红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一直都是这样,在人群里极不起眼,默默干活也不出声。
白砚低头看着手里一把炁石,心里盘算着账。
站长算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行当,一个月工钱也就10枚炁石,城里的服务员一个月大概两三枚。
日常开销总不能拿整块炁石当零钱花,所以基础货币是炁石碎块。
在生活工坊里可以把1枚炁石分割成100粒炁石碎块,该有的效用一样不少,300粒碎块照样能凑出3枚炁石去造一座正炁底座。
这些碎粒就是市井间流通的零钱。
包厢门被推开,毕驰一个人走进来,面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地站在白砚面前:“楼主,人都带回来了,之前被遣散的那批站长也全到了。”
白砚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包厢外的那群人,乌压压好几十号人,随口问了一句:“愿不愿意加入风云楼?”
“愿意,愿意!”话音刚落,外面那帮人就像怕白砚反悔一样,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楼外头候着吧。”
“这位少爷。”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扭着腰走到白砚面前,捂着嘴笑,“您不玩玩吗?”
“你也出去候着。”
两个小时后,白砚带着红奴几个人走出了天香楼,几个人脸上都还挂着没散干净的春意。
他看了一眼守在楼外的毕驰,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白家大宅方向走去。
收拾完白家就准备回家了。
这趟进城买了不少生活物资,全塞进帝辇里了,炁石的购买力是真硬,拢共没花多少。
走到半路,街道尽头忽然涌出一群人来。
领头的是个穿短衣的汉子,带着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径直朝他走来。
“白楼主!”短衣汉子走到白砚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去,脑门重重磕在地上,“久闻白楼主大名,小人是津门四海兄弟会的石季,晦期里为了守城,会里的家底几乎全打空了。”
“本来想趁晦期过了搭个商队混口饭吃,结果其他地方全进了晦期,商路全断了。”
“如今连给兄弟们发工钱都不够,这帮兄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想替他们谋条出路。”
“听说风云楼缺人手,如果白楼主看得上他们,可以收了他们。”
“都是好手,而且......我不进风云楼。”
他身后那帮汉子也齐刷刷跪倒一片,整条街都被堵住了,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毕驰赶紧凑到白砚耳边,飞快地把四海兄弟会在晦期里干了什么、怎么撑过来的,简要说了一遍。
白砚听完,点了点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石季:“你为什么不进风云楼,你不是好手?”
“我......”石季抬起头看向白砚,愣了一下才哑着嗓子说,“我是他们以前的头,进了风云楼,会被人觉得在搞小团体。”
白砚没再多说,扫了一眼面前这黑压压一群人:“都起来吧,今晚回去收拾行李,有家眷的带上家眷,一起去无名山。”
“我要在无名山起一座新城,你也跟着来。”
说完也没多停留,绕过四海兄弟会的人继续往前走去。
他没坐帝辇,车就跟在身后。
他很久没有在一座城里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路了。
白家大宅,院落里的城墙已经成片倒塌。
一众白家族人被剑气钉在地上,温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面色冷漠。
方雅和方明立在她身后。
周围的路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白楼主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热闹的路人赶紧散开。
白砚带着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辛苦了。”白砚扫了一眼满地被钉在地上的白家族人,又朝温荣笑了笑。
温荣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白砚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白承泽身上。
他蹲到白承泽面前,满脸感慨地笑了起来:“白承泽?还记得我吗?”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白承泽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张狂,整个人蜷在地上不停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我娘背景很大,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会招来天大的报复!”
白砚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一眼白承泽裤裆下洇出来的淡黄水渍,只觉得有点扫兴。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又望向被钉在地上的那个美艳女人,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个女人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痉挛。
那身原本华美妖娆的纱裙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渍,凌乱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无法控制的颤抖曲线。
头发散乱,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边,整个人卑微而乖巧地用脸颊蹭了蹭白砚的掌心,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你小娘啊......可以留我一命吗?”
“往日我也没针对过你,都是白承泽针对你的,你杀他就行了,我真没针对过你啊。”
“妈!”被剑气钉在一旁的白承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母亲,眼里满是绝望。
最后什么也没说,恍惚地瘫回了地面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爹是未知的,现在看来连娘也是未知的。
这真是他娘吗?
哪个娘能说出这种话?
白砚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一旁失魂落魄的白承泽:“他真是你儿子?”
“可以验血!”趴在地上的女人急得声音都劈了,拼命解释。
“这个不着急。”白砚又揪了揪她的耳垂,把她的脸抬起来,语气认真地问,“你儿子说你后面有大背景,我挺好奇的。”
“说说,什么大背景?”
“我这人很胆小,咱们之间又没什么太大恩怨,万一你背景真的够大,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们了?”
“还有,你们既然背景这么大,这些年窝在白家,图什么呢?”
“我......”趴在地上的她,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酥软入骨的调子,而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呜咽与哀求,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不能说......主子专门交代过,一定不能暴露我们来自......北槐圣地。”